小龙坎七夕
① 楠火锅各门店生意怎么样
裸露的水泥、断壁残垣、瓷砖往下掉……
笔者发现,最近火锅界开始流行“土掉渣”的装修风格,不少新开的火锅店也狠狠地把自己往“土”里整,而且,越土生意还越火爆。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流行趋势和逻辑?
土得掉碴,却一家比一家火
朱光玉火锅馆(重庆)
近日,笔者朋友圈被“朱光玉火锅馆”的视频刷了屏,刚开业就引爆重庆餐饮圈,登上火锅热门榜第五!
它的装修风格被称为“叙利亚风”,灰色水泥墙,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连门头都故意做成“支离破碎、破败不堪”的造型,大有“废墟到底”的精神。
不过,店内也混搭了一些时尚的网红元素,比如据说是王源同款饮料墙的上海便利店元素;洗手间还原了王家卫电影拍摄现场......
正因这种极致的颓和时尚的碰撞反差,引得无数网友排队打卡。
楠火锅(川渝)
来自重庆的楠火锅,8月份刚在成都开业,居然占领大众点评火锅前三甲。
店内很宽敞,标准的80年代怀旧风,不同区域有着不同类型的杂货铺装饰,也有一些接地气的文案,如:纵有七情六欲,也不及一顿火锅安逸,横批:楠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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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更多外卖技巧
斑驳的水泥地,生锈的铁栅栏,不带任何修饰的红砖墙,年代感满满的老物件......将“土”进行到底。
斌弟卤味火锅(长沙)
这家是长沙的排队王,500平的火锅店,24小时营业,最高翻10.2台!
“他家的装修还原的是七八十年代的电器市场(商场),是从当年热播剧《大江大河》里汲取的灵感。”
负责本案的合众合空间设计师陈波告诉笔者,当时,市场上正在流行市井风,为和各种街头市井有一些区别,他们具体还原了电器商城的场景。
每家铺位前面高低错落的吊牌(logo牌)是典型元素,做了放大处理,也是记忆点。其他收银台的玻璃柜、屋顶的电棒等家具装饰也还做了细节还原。
整个设计呈现是比较简单的,方便落地,而且造价比较低,每平米800-1000元。就比方墙壁,只做腰线、护墙板,上方就直接刷乳胶漆,顶部基本不动……
攀成钢串串香(郑州)
号称全郑州最破的串串香,残缺不全的拆迁墙,满墙破旧小广告,二八自行车,仿佛置身于90年代的家属院。
有意思的是,它的装修也融入了很多老郑州的元素,“郑州人民银行、郑州纺织机械厂,老四厂烩面”等十多个招牌场景,都很有年代感。
这家店还设置一个小型养猪场,很多网友表示,是被店里养的小奶猪吸引来的。
即便在与同条街上电台巷、马路边边的竞争中,它也毫不逊色,一举冲进抖音当地火锅排行榜前五。
大枫火锅(无锡)
大枫火锅,无锡火锅排行榜第一,每天还没营业就开始排长队的火锅店。
光看门头,以为走进了破旧厂房,店内是中式禅意风,白墙黑桌,走进去像是个小江南,桌子是石头的,椅子是竹编的,整体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二楼还有一个小池塘,和墙上的蓑衣相呼应,有种“渔民返家”的体验。
一根葱社区火锅(武汉)
武汉“一根葱火锅”,一条巷子里面藏着的网红店,江汉区火锅热门榜第一。
网友说,7点左右拿的号,等到快九点才排上。下午4点就坐满了。
这家店定位是社区店,确实没怎么装修,门头很随意,店内水泥地面,整体很粗糙。装盘都是没什么质感的不锈钢盘,很多塑料一次性餐具。
墙上是老板想对食客说的简单文字,比如:“薄利多销、童叟无欺、养家糊口”,“吃得不爽,请私聊老板,莫到处讲。”比较坦诚,有点意思
“土味文化”正盛行
其实上述这些“土”店,都属于市井风。一位空间设计师朋友告诉笔者,市井是一个大的风格,基于市井的表达,有关于年代的,有关于场景,有关于地域的。
就像上述朱光玉火锅塑造的废墟风,也是市井风的一个细分场景。
市井风强调的是烟火气的氛围感,让人没有距离,远离、放下所有包袱,呈现最真实的自己。
早在两年前,市井风从川渝流行起来。但今年我们发现,市井风的表现更多元化了,不仅是设定了某个年代,还叠加了某个更具体的场景,可以是工厂、供销社、电影院、歌厅等。
而且,今年的市井风更“土”了。事实上,不懂空间设计的同学,很容易把上述的装修风格提炼成一个“土”字,但这并不是真土,而是符合当下社交语境的“土潮”。
这也是市井风流行的一种必然性,因为无论在餐饮界、饮品界,还是时尚界,土味文化正在盛行!
回顾一下,老乡鸡200元的土味发布会爆红网络,最近官宣岳云鹏代言的海报,也刷爆朋友圈。
相信看过的人都感叹过,真土啊(但并不妨碍它被现代人大肆流转)。(相关阅读:请岳云鹏代言上热搜,老乡鸡手把手教你“教科书”级营销怎么做)
甚至在饮品界,也刮起了“沙土暴”。喜茶的视频、茶颜悦色的公众号,画风都起了“土酷”路线,而且这种土味,让年轻人愈发着迷。
时尚行业更不用说,早就以“土”为美,比如七夕巴黎世家发布的新品沙漏包,魔幻的画风在微博上引来2亿多阅读,被网友点评“土到颤抖、在线索命。”
互联网界更是频频上线土味营销,腾讯成立21周年时,出品的宣传片,字幕、服化道、拍摄手法均精准还原90年代中早期电视风格。
此外,你可能会发现,你和朋友交流语境中,土味情话,土味歌词、土味表情包也愈发普遍......
“土”更容易吸引年轻人
有一些营销人士指出,土味之所以流行,并不是因为它的土,而是因为它反映着大众的某种需求,在逼仄的现代生活里寻找乐趣,以此放松自己。
尤其是在快手等短视频的助力之下,那些扎根于“五环之外”的土味文化,有了穿透圈层壁垒的魔力,它搅动着全民的参与感。
通俗地说,就是大众对精致美已经审美疲劳,突然蹦跶出来一种截然相反的、俗不可耐的“土”,瞬间就被吸引,成为一种新的审美乐趣。
这种极具反差的“土”,一方面意味着接地气,能消除品牌和消费者之间的陌生感和距离感,扩大受众群体。尤其是当大牌做出“土”的动作后,反差更强烈,也更容易得分,冠以“土潮”流行开来。
其次,“土”更容易和年轻人产生链接,成为一种直达年轻人心坎里的互动。毕竟现他们喜欢千奇百怪的土,胜过千篇一律的美。
当下消费降级,消费习惯更侧重性价比,也让“土味”更大行其道。
总之,“土”已经成为一种喜闻乐见的沟通、传播方式。
能“土”也是一种实力展现,能跟得上,玩一波。就像大牌“玩土”更容易爆一样,需要有深刻的消费洞察,有成熟的营销打法和运作模式。
市井风你会跟吗?
火锅店的装修风格,从最早重装修的中式风格(比如大龙燚、小龙坎等)到黑金风、工业风、轻奢风,到现在的市井风、复古风,每一种风格都有一定的流行周期。
合众合空间设计师陈波指出,其实无论流行哪种风格,品质空间还是未来餐饮装修的一个方向,而且中式风格仍是主流,能更多传递出正宗的感觉。
目前市场上市井风火锅店蜂拥而至,但很多店并没得到目标客群的认可,这跟盲目照搬有关。
“要做一个漂亮的空间很容易,要做一个适合的空间是最难的。”
来源:火锅参见
作者:语嫣 田果
② 老师叫我推荐3篇丰子恺的文章 跪求啊 嫌悬赏不够 可以加的
手 指
丰子恺
我们每个人,都随时随地随身带着十根手指,永不离身。一只手上的五根手指,各有不同的姿态,各具不同的性格,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大拇指在五指中,形状实在算不上。身材矮而,头大而肥,构造简单,人家有两个关节,他只有一个。但在五指中,却是最肯吃苦的。例如拉胡琴,总由其他四指按弦,却由他相帮扶住琴身;水要喷出来,叫他死力抵住;血要流出来,叫他拼命按住;重东西翻倒去,叫他用劲扳住。讨好生活的事,却轮不上他。例如招呼人,都由其他四指上前点头,他只能呆呆站在一旁。给人搔痒,人舒服后,感谢的是其他四指。
常与大拇指合作的是食指。他的姿态可不如其他三指窈窕,都是直直落落的强硬的曲线。他的工作虽不如大拇指吃力,却比大拇指复杂。拿笔的时候,全靠他推动笔杆;遇到危险的事,都要由他去试探或冒险;秽物、毒物、烈物,他接触的机会最多;刀伤、烫伤、轧伤、咬伤,他消受的机会最多。他具有大拇指所没有的“机敏”,打电话、扳枪机必须请他,打算盘、拧螺丝、解纽扣等,虽有在拇指相助,终是以他为主。
五指中地位最优、相貌最堂皇的,无如中指。他居于中央,左右都有屏障,他身高最高,无名指、食指贴身左右,像关公左右的关平、周仓,一文一武,片刻不离。他永远不受外物冲撞,所以曲线优美,处处显示着养尊处优。每逢做事,名义上他是参加的,实际并不出力。他因为身体啊长,取物时,往往最先碰到物,好像取得这物是他一人的功劳,其实他碰到之后就退在一旁,让大拇指、食指去出力,他只是在旁略为扶衬而已。
无名指和小指,体态秀丽,样子可爱,然而,能力薄弱也无过于他们了。无名指本身的用处多用于研脂粉、蘸药末、戴戒指。小指的用处则更渺小,只是掏掏耳朵、抹抹鼻涕而已。他们也有被重用的时候,在丝竹管弦上,他们的能力不让于其他手指。舞蹈演员的手指不是常作兰花状吗?这两根手指正是这朵兰花中最优美的两瓣。除了这等享乐的风光事以外,遇到工作只是其他手指的附庸。
手上的五指,我只觉得姿态与性格,有如上的差异,却无爱憎在其中。手指的全体,同人群的全体一样,五根手指如果能团结一致,成为一个拳头,那就根根有用,根根有力量,不再有什么强弱、美丑之分了。
白鹅
抗战胜利后八个月零十天,我卖脱了三年前在重庆沙坪坝庙湾地方自建的小屋,迁居城中去等候归舟。
除了托庇三年的情感以外,我对这小屋实在毫无留恋。因为这屋太简陋了,这环境太荒凉了;我去屋如弃敝屣。倒是屋里养的一只白鹅,使我恋恋不忘。
这白鹅,是一位将要远行的朋友送给我的。这朋友住在北碚,特地从北碚把这鹅带到重庆来送给我,我亲自抱了这雪白的大鸟回家,放在院子内。它伸长了头颈,左顾右盼,我一看这姿态,想道:“好一个高傲的动物!”凡动物,头是最主要部分。这部分的形状,最能表明动物的性格。例如狮子、老虎,头都是大的,表示其力强。麒麟、骆驼,头都是高的,表示其高超。狼、狐、狗等,头都是尖的,表示其刁奸猥鄙。猪猡、乌龟等,头都是缩的,表示其冥顽愚蠢。鹅的头在比例上比骆驼更高,与麒麟相似,正是高超的性格的表示。而在它的叫声、步态、吃相中,更表示出一种傲慢之气。
鹅的叫声,与鸭的叫声大体相似,都是“轧轧”然的。但音调上大不相同。鸭的“轧轧”,其音调琐碎而愉快,有小心翼翼的意味;鹅的“轧轧”,其音调严肃郑重,有似厉声呵斥。它的旧主人告诉我:养鹅等于养狗,它也能看守门户。后来我看到果然:凡有生客进来,鹅必然厉声叫嚣;甚至篱笆外有人走路,也要它引亢大叫,其叫声的严厉,不亚于狗的狂吠。狗的狂吠,是专对生客或宵小用的;见了主人,狗会摇头摆尾,呜呜地乞怜。鹅则对无论何人,都是厉声呵斥;要求饲食时的叫声,也好像大爷嫌饭迟而怒骂小使一样。
鹅的步态,更是傲慢了。这在大体上也与鸭相似。但鸭的步调急速。有局促不安之相。鹅的步调从容,大模大样的,颇像平剧里的净角出场。这正是它的傲慢的性格的表现。我们走近鸡或鸭,这鸡或鸭一定让步逃走。这是表示对人惧怕。所以我们要捉住鸡或鸭,颇不容易。那鹅就不然:它傲然地站着,看见人走来简直不让;有时非但不让,竟伸过颈子来咬你一口。这表示它不怕人,看不起人。但这傲慢终归是狂妄的。我们一伸手,就可一把抓住它的项颈,而任意处置它。家畜之中,最傲人的无过于鹅。同时最容易捉住的也无过于鹅。
鹅的吃饭,常常使我们发笑。我们的鹅是吃冷饭的,一日三餐。它需要三样东西下饭:一样是水,一样是泥,一样是草。先吃一口冷饭,次吃一口水,然后再到某地方去吃一口泥及草。大约这些泥和草也有各种滋味,它是依着它的胃口而选定的。这食料并不奢侈;但它的吃法,三眼一板,丝毫不苟。譬如吃了一口饭,倘水盆偶然放在远处,它一定从容不迫地踏大步走上前去,饮水一口。再踏大步走到一定的地方去吃泥,吃草。吃过泥和草再回来吃饭。这样从容不迫地吃饭,必须有一个人在旁侍候,像饭馆里的堂倌一样。因为附近的狗,都知道我们这位鹅老爷的脾气,每逢它吃饭的时候,狗就躲在篱边窥伺。等它吃过一口饭,踏着方步去吃水、吃泥、吃草的当儿,狗就敏捷地跑上来,努力地吃它的饭。没有吃完,鹅老爷偶然早归,伸颈去咬狗,并且厉声叫骂,狗立刻逃往篱边,蹲着静候;看它再吃了一口饭,再走开去吃水、吃草、吃泥的时候,狗又敏捷地跑上来,这回就把它的饭吃完,扬长而去了。等到鹅再来吃饭的时候,饭罐已经空空如也。鹅便昂首大叫,似乎责备人们供养不周。这时我们便替它添饭,并且站着侍候。因为邻近狗很多,一狗方去,一狗又来蹲着窥伺了。邻近的鸡也很多,也常蹑手蹑脚地来偷鹅的饭吃。我们不胜其烦,以后便将饭罐和水盆放在一起,免得它走远去,比鸡、狗偷饭吃。然而它所必须的盛馔泥和草,所在的地点远近无定。为了找这盛馔,它仍是要走远去的。因此鹅的吃饭,非有一人侍候不可。真是架子十足的!
鹅,不拘它如何高傲,我们始终要养它,直到房子卖脱为止。因为它对我们,物质上和精神上都有供献。使主母和主人都欢喜它。物质上的供献,是生蛋。它每天或隔天生一个蛋,篱边特设一堆稻草,鹅蹲伏在稻草中了,便是要生蛋了。家里的小孩子更兴奋,站在它旁边等候。它分娩毕,就起身,大踏步走进屋里去,大声叫开饭。这时候孩子们把蛋热热地捡起,藏在背后拿进屋子来,说是怕鹅看见了要生气。鹅蛋真是大,有鸡蛋的四倍呢!主母的蛋篓子内积得多了,就拿来制盐蛋,炖一个盐鹅蛋,一家人吃不了!工友上街买菜回来说:“今天菜市上有卖鹅蛋的,要四百元一个,我们的鹅每天挣四百元,
一个月挣一万二,比我们做工的还好呢,哈哈,哈哈。”我们也陪他一个“哈哈,哈哈。”望望那鹅,它正吃饱了饭,昂胸凸肚地,在院子里跨方步,看野景,似乎更加神气了。但我觉得,比吃鹅蛋更好的,还是它的精神的贡献。因为我们这屋实在太简陋,环境实在太荒凉,生活实在太岑寂了。赖有这一只白鹅,点缀庭院,增加生气,慰我寂寥。
且说我这屋子,真是简陋极了:篱笆之内,地皮二十方丈,屋所占的只六方丈。这六方丈上,建着三间“抗建式”平屋,每间前后划分为二室,共得六室,每室平均一方丈。中央一间,前室特别大些,约有一方丈半弱,算是食堂兼客堂;后室就只有半方丈强,比公共汽车还小,作为家人的卧室。西边一间,平均划分为二,算是厨房及工友室。东边一间,也平均划分为
二,后室也是家人的卧室,前室便是我的书房兼卧房。三年以来,我坐卧写作,都在这一方丈内。归熙甫《项脊轩记》中说:“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又说:“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我只有想起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得自己满足。我的屋虽不上漏,可是墙是竹制的,单薄得很。夏天九点钟以后,东墙上炙手可热,室内好比开放了热水汀。这时候反教人希望警报,可到六七丈深的地下室去凉快一下呢。
竹篱之内的院子,薄薄的泥层下面尽是岩石,只能种些番茄、蚕豆、芭蕉之类,却不能种树木。竹篱之外,坡岩起伏,尽是荒郊。因此这小屋赤裸裸的,孤零零的,毫无依蔽;远远望来,正像一个亭子。我长年坐守其中,就好比一个亭长。这地点离街约有里许,小径迂回,不易寻找,来客极稀。杜诗“幽栖地僻经过少”一句,这室可以受之无愧。风雨之日,泥泞载途,狗也懒得走过,环境荒凉更甚。这些日子的岑寂的滋味,至今回想还觉得可怕。
自从这小屋落成之后,我就辞绝了教职,恢复了战前的即居生活。我对外间绝少往来,每日只是读书作画,饮酒闲谈而已。我的时间全部是我自己的,这是我的性格的要求,这在我是认为幸福的。然而这幸福必须两个条件:在太平时,在都会里。如今在抗战期,在荒村里,这幸福就伴着一种苦闷─—寄寂。为避免这苦闷,我便在读书、作画之余,在院子里种豆,种菜,养鸽,养鹅。而鹅给我的印象最深。因为它有那么庞大的身体,那么雪白的颜色,那冬雄壮的叫声,那么轩昂的态度,那么高傲的脾气,和那么可笑的行为。在这荒凉举寂的环境中—,这鹅竟成了一个焦点。凄风苦雨之日,手酸意倦之时,推窗一望,死气沉沉分惟有这伟大的雪白的东西,高擎着琥珀色的喙,在雨中昂然独步,好像一个**的守卫,使得这小屋有了保障,这院子有了主宰,这环境有了生气。
我的小屋易主的前几天,我把这鹅送给住在小龙坎的朋友人家。送出之后的几天内,颇有异样的感觉。这感觉与诀别一个人的时候所发生的感觉完全相同,不过分量较为轻微而已。原来一切众生,本是同根,凡属血气,皆有共感。所以这禽鸟比这房屋更是牵惹人情,更能使人留恋。现在我写这篇短文,就好比为一个永决的朋友立传,写照。
这鹅的旧主人姓夏名宗禹,现在与我邻居着。
《儿女》
回想四个月以前,我犹似押送囚犯,突然地把小燕子似的一群儿女从上海的租寓中拖出,载上火车,送回乡间,关进低小的平屋中。自己仍回到上海的租界中,独居了四个月。这举动究竟出于什么旨意,本于什么计划,现在回想起来,连自己也不相信。其实旨意与计划,都是虚空的,自骗自扰的,实际于人生有什么利益呢?只赢得世故尘劳,做弄几番欢愁的感情,增加心头的创痕罢了!
当时我独自回到上海,走进空寂的租寓,心中不绝地浮起这两句《楞严》经文:“十方虚空在汝心中,犹如白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
晚上整理房室,把剩在灶间里的篮钵、器皿、余薪、余米,以及其他三年来寓居中所用的家常零星物件,尽行送给来帮我做短工的、邻近的小店里的儿子。只有四双破旧的小孩子的鞋子(不知为什么缘故),我不送掉,拿来整齐地摆在自己的床下,而且后来看到的时候常常感到一种无名的愉快。直到好几天之后,邻居的友人过来闲谈,说起这床下的小鞋子阴气迫人,我方始悟到自己的痴态,就把它们拿掉了。
朋友们说我关心儿女。我对于儿女的确关心,在独居中更常有悬念的时候。但我自以为这关心与悬念中,除了本能以外似乎尚含有一种更强的加味。所以我往往不顾自己的画技与文笔的拙陋,动辄描摹。因为我的儿女都是孩子们,最年长的不过九岁,所以我对于儿女的关心与悬念中,有一部分是对于孩子们─—普天下的孩子们─—的关心与悬念。他们成人以后我对他们怎样?现在自己也不能晓得,但可推知其一定与现在不同,因为不复含有那种加味了。
回想过去四个月的悠闲宁静的独居生活,在我也颇觉得可恋,又可感谢。然而一旦回到故乡的平屋里,被围在一群儿女的中间的时候,我又不禁自伤了。因为我那种生活,或枯坐,默想,或钻研,搜求,或敷衍,应酬,比较起他们的天真、健全、活跃的生活来,明明是变态的,病的,残废的。
有一个炎夏的下午,我回到家中了。第二天的傍晚,我领了四个孩子─—九岁的阿宝、七岁的软软、五岁的瞻瞻、三岁的阿韦─—到小院中的槐荫下,坐在地上吃西瓜。夕暮的紫色中,炎阳的红味渐渐消减,凉夜的青味渐渐加浓起来。微风吹动孩子们的细丝一般的头发,身体上汗气已经全消,百感畅快的时候,孩子们似乎已经充溢着生的欢喜,非发泄不可了。最初是三岁的孩子的音乐的表现,他满足之余,笑嘻嘻摇摆着身子,口中一面嚼西瓜,一面发出一种像花猫偷食时候的“miaumiau”的声音来。这音乐的表现立刻唤起了五岁的瞻瞻的共鸣,他接着发表他的诗:“瞻瞻吃西瓜,宝姐姐吃西瓜,软软吃西瓜,阿韦吃西瓜。”这诗的表现又立刻引起了七岁与九岁的孩子的散文的、数学的兴味:他们立刻把瞻瞻的诗句的意义归纳起来,报告其结果:“四个人吃四块西瓜。”
于是我就做了评判者,在自己心中批判他们的作品。我觉得三岁的阿韦的音乐的表现最为深刻而完全,最能全般表出他的欢喜的感情。五岁的瞻瞻把这欢喜的感情翻译为(他的)诗,已打了一个折扣;然尚带着节奏与旋律的分子,犹有活跃的生命流露着。至于软软与阿宝的散文的、数学的、概念的表现,比较起来更肤浅一层。然而看他们的态度,全部精神没人在吃西瓜的一事中,其明慧的心眼,比大人们所见的完全得多。天地间最健全者的心眼,只是孩子们的所有物,世间事物的真相,只有孩子们能最明确、最完全地见到。我比起他们来,真的心眼已经被世智尘劳所蒙蔽,所zhou丧,是一个可怜的残废者了。我实在不敢受他们“父亲”的称呼,倘然“父亲”是尊崇的。
我在平屋的南窗下暂设一张小桌子,上面按照一定的秩序而布置着稿纸、信箧、笔砚、墨水瓶、浆糊瓶、时表和茶盘等,不喜欢别人来任意移动,这是我独居时的惯癖。我─一我们大人─—平常的举止,总是谨慎,细心,端详,斯文。例如磨墨,放笔,倒茶等,都小心从事,故桌上的布置每日依然,不致破坏或扰乱。因为我的手足的筋觉已经由于屡受物理的教训而深深地养成一种谨惕的惯性了。然而孩子们一爬到我的案上,就捣乱我的秩序,破坏我的桌上的构图,毁损我的器物。他们拿起自来水笔来一挥,洒了一桌子又一衣襟的墨水点;又把笔尖蘸在浆糊瓶里。他们用劲拔开毛笔的铜笔套,手背撞翻茶壶,壶盖打碎在地板上……这在当时实在使我不耐烦,我不免哼喝他们,夺脱他们手里的东西,甚至批他们的小颊。然而我立刻后悔:哼喝之后立刻继之以笑,夺了之后立刻加倍奉还,批颊的手在中途软却,终于变批为抚。因为我立刻自悟其非:我要求孩子们的举止同我自己一样,何其乖谬!我─—我们大人─—的举止谨惕,是为了身体手足的筋觉已经受了种种现实的压迫而痉挛了的缘故。孩子们尚保有天赋的健全的身手与真朴活跃的元气,岂像我们的穷屈?揖让、进退、规行、矩步等大人们的礼貌,犹如刑具,都是戕贼这天赋的健全的身手的。于是活跃的人逐渐变成了手足麻痹、半身不遂的残废者。残废者要求健全者的举止同他自己一样,何其乖谬!
儿女对我的关系如何?我不曾预备到这世间来做父亲,故心中常是疑惑不明,又觉得非常奇怪。我与他们(现在)完全是异世界的人,他们比我聪明、健全得多;然而他们又是我所生的儿女。这是何等奇妙的关系!世人以膝下有儿女为幸福,希望以儿女永续其自我,我实在不解他们的心理。我以为世间人与人的关系,最自然最合理的莫如朋友。君臣、父子、昆弟、夫妇之情,在十分自然合理的时候都不外乎是一种广义的友谊。所以朋友之情,实在是一切人情的基础。“朋,同类也。”并育于大地上的人,都是同类的朋友,共为大自然的儿女。世间的人,忘却了他们的大父母,而只知有小父母,以为父母能生儿女,儿女为父母所生,故儿女可以永续父母的自我,而使之永存。于是无子者叹天道之无知,子不肖者自伤其天命,而狂进杯中之物,其实天道有何厚薄于其齐生并育的儿女!我真不解他们的心理。
近来我的心为四事所占据了:天上的神明与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这小燕子似的一群儿女,是在人世间与我因缘最深的儿童,他们在我心中占有与神明、星辰、艺术同等的地位。
③ 520恋人扎堆领证,你怎么度过这一天
作为单身狗大军中的一员,在这特别的一天里,能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看这版周已经更新了权剧集却还没有时间看的电视剧或者是已经更新了的综艺节目。
或者看看新买的书。
然后还可以和朋友出去玩儿,去电影院看电影,去火锅店吃火锅,去电玩城玩游戏。
当然了,不可避免的还要写论文,交结课作业。
学习使我快乐。
作为单身狗就要有单身狗的修养啊。修身才能齐家。
④ 小龙坎服务如何态度好不好
挺好的,吃火锅的时候服务员都是很周到的,点菜的时候也能根据我们的人数给我们推荐,不得不说这些嬢嬢很厉害,每次都是几个人吃下来刚刚好。
⑤ 街坊情怀/石桥铺的故事88/破茧成蝶/甘国成
文/甘国成
因父母亲工作调动,我家从市中区七星岗搬往石桥铺地区的陈家坪,我的姐姐、妹妹和我就成了重庆针织厂的子弟,我也就成了石桥铺的崽儿。
我的姐姐、妹妹都在工联小学念书,只有我从四年级开始却因为多种多样的原因而失去了在陈家坪工联小学就读的资格。
我不能在工联小学读书这件事,在我父亲的心里根本就不是个事。老父亲认为:老子不认识的大字几箩筐,不是一样养活一大家人?男人生于天地之间只要学会一门好手艺,一样能生存,一样的养家糊口。
我父亲这么说是有他的道理的。
我家父系祖藉“四川邻水”。时逢战乱期间,国军乱抓壮丁民夫,为维持战时消耗的税赋愈渐沉重,邻水乡下已经无法生存下去,为寻生路,我父亲未满十周岁就从乡下跑出来了。
一路上风餐露宿,走了近十天到达邻水县城里,县城里的情况更糟糕,满街都是战场上打下来的败兵,这些人打仗不行,欺压百姓却很厉害。我父亲一看情况不对,赶快又向城外跑。一路上靠着替人家打柴割草等杂活糊口,半年后徒步走到重庆的牛角沱。
开始以靠帮别人食店里洗碗、挑水、做清洁等杂活儿维持生存。后来一步一步学会切菜、炒菜当上厨师,再后来又转行学裁剪缝纫。
到重庆解放前夕,父亲已经成为市中区一带裁剪缝纫行业内有名的“掌脉大师傅”之一。所以我的老父亲以身体力行的经验认为:只要学好一门安身立命的好手艺,识不识字无所谓。
我家母亲是出了名地“糯米老太婆,”再说她身体也不太好,家里这些重要的事情她是不管的。父亲觉得,既然没有念书,在城里也没什么事干,那就干脆到农村乡下去学点正经本事。
我母亲以前的家在老巴县的兴隆场(现在的回龙坝)。六十年代的时候,要去到那个地方很不容易,一大早就要起床。那个年代的公共汽车不象现在的车烧汽油或柴油,公共汽车头顶上搁一个比车顶小一圈的黑色胶囊,那是一个盛有可燃气体的大口袋,车顶焊一圈铁栏杆挡住别掉下来,手臂粗的黑胶管从胶口袋下沿车前窗框边引下来,然后从象车的嘴巴那儿伸进去了。
如果在陈家坪上车、三分钱就可以坐到满山红(现“大川板材市场”附近)站,五分钱才能坐到小龙坎站的三叉路口。下车后再带上行李去石碾盘公共汽车站排队,坐开往远郊的公共汽车去双碑。从双碑以后就只能步行了,顺着碎石子铺就的公路走到远祖桥,有一条上山的便道往山上去。
沿山路一直向上,快到山顶又有一个地名叫“新店子”(后叫“新发乡”)的地方,可以稍稍休息一会儿,山顶上应该是乡下人称之为“坪”或“坝”的形态。
走到山坪上行二、三里有一座庙,过往行人必须从空地上的古柏与香炉间穿行而过,路过的次数多了也略听过部分传闻。
据年长者回忆,此庙建于何年不清楚且已无法追溯,老翁的爷爷都不知道建于何年何月。因为老翁的爷爷说,他能记得住事的时候这庙子就在那里。只是听老辈人说起早些年此庙中香火极盛,平日里善男信女川流不息,庙内外终日香烟缭绕炉内香火终日不灭。求财、求子嗣的、问姻缘、问命、问运势的、祈消灾免祸的、求阖家安康幸福的……不一而足!
庙门外香炉对面五米左右距离,有被雷电劈伤的两棵柏树,相距大约也是五米,这种柏树属“龙柏或卷柏”。
树的主杆被雷电劈掉了,壮硕的主杆被雷电开肠破肚,巨大的裂口触目惊心,凑近前去看看,只见卷柏芯中被烧成焦糊的木炭。更粗壮那一株卷柏尽管只剩一圈躯壳却浑身青枝绿叶依然郁郁葱葱。估计那卷柏需四个成年人才能围抱住。只看看这曾经气势磅礴的古柏、此庙的过往繁盛亦可略见一斑。
有一次回乡下去、行至那里遇雨,去庙里避过雨。从建筑形状看应该是一座“道观”。庙门前一只高高大大状似葫芦的香炉,许是历经多年烟熏火缭,香炉通体墨色。玄色的门墙及黑色门廊门扇都还是完好无损,两只叩门的大铁环锈迹斑斑。门虚掩着、轻推漆皮斑驳的大门,随着“吱吱嘎嘎”的响声,沉重的庙门应声而开。推开门才知道,庙内破败不堪。已经坍塌的庙宇把衣袂飘飘的泥塑仙长道袍也砸坏了。
行色匆匆的过客大多数都会在残败的破庙荫掩处略略歇息一会儿,喝点水乘乘凉。
离开破庙、行很长一段曲里拐弯的田间大道,石板铺就的大道又渐渐向下而去。
站在下山路口的临崖边放眼远望,精神为之一振。遍野入眸穷尽苍翠、千山苍松翠柏相依相偎,万岭山雾袅袅娜娜,微风轻起林涛呼啸应和。
山林中百鸟争鸣,声音嘹亮的,清脆的,高音的,婉转柔美的此起彼伏且响彻山谷。原野中植被缺损之处巉岩嵯峨,崖壁高处偶尔有巨大铁灰色龙骨石高高地向外鼓突出来。硕大的石头上遍铺绿丝绒般的苔藓,巨石苔藓下伸展的藤箩因飞瀑腾起的水雾滋养而青翠欲滴。微风轻袭,峡谷中雾霁蕴茵气象万千。不知名的山花一簇簇一丛丛,伴随山中小道蜿蜒逶迤于峡谷中,远远望去小道时隐时现……
下山的路现在名为“毛山峡”,地峡谷深处久久穿行,峡谷的下半部分名叫“大水沟”。不管是在山脚下或山顶上,二里地外就能听见流水的巨大轰鸣声。
上、下山都可以看见,山腰处一个巨大地溶洞,狂野的水柱喷涌而出,愤怒的激流从几十米高的山腰间跌落下去、将山脚下砸出一汪深潭。狂野水流泛起的泡沫,在宽广的水潭中随着激流旋转激荡,跌落后失势的水流粗声喘息着逐渐平息下来,那一滩乱银渐至清澈。
不知道“大水沟”的名称是不是因这激情奔放的水流而至。
下到山脚再走大约五里路就是我外婆的家了。山脚下的石板路又宽敞了些。初到乡下傍着清澈见底的溪水同行,田间地头的蜻蜓蝴蝶伴随左右,荷塘碧莲上不时有掠过的鸟雀灵巧地转环着曼妙的身姿,好一派田园风光!
我的外公是铁匠,在“兴隆场”正街上铁作社上班。听那些乡下的亲戚吹起来外公打铁的手艺相当厉害。那时候我还小,没资格评价外公的铁匠技艺,每次去铁作社见他都是在敲打方头锥形小铁棍,后来知道是加工的“船钉”。
在农村,以前的场镇上基本上都有叫铁匠铺或铁作坊的店铺,一个大师傅带着三两个徒弟,两三只加热铁器具的火炉紧贴着木风箱。坐在风箱前的小徒弟一年四季都是赤着上身,光膀子坐小凳子上奋力的拉风箱,金色火苗随着风箱被拉动的节奏忽闪着,几口淬火的大石缸就是一个铁匠铺子的全部。
加热好的铁疙瘩被大师傅用抱钳从熊熊炉灶里夹出来,根据此时需要的火候制作器具的工作就此展开。师傅手里的铁锤份量不是太重,个头小巧一些,因为掌握在师傅手里所以叫作“大锤”。徒弟手里握住的铁锤要大许多份量也重了许多,因为使唤它的是徒弟所以称作“二锤”。
大锤主要起着指挥的作用,师傅敲哪里徒弟就跟着敲哪里,其中的轻、重、缓、疾全凭师傅手里的大锤指挥。这些徒弟都是跟着师傅一步一步磨炼出来的,“叮珰、叮珰”的节奏声与敲击部位都非常准确,功到自然成!
被加热成金黄色的铁疙瘩,刚从炭火中夹出来放到砧墩上敲打时,金色铁渣四下里飞溅,火红的金属颗粒在飞行过程中画出的道道金线不知迷醉了多少孩子们。农村种庄稼用的犁、铧、镰、锄,门扣、拴、钉都出自此处。这些大师傅在乡下被尊称为铁匠,城里工厂里的称呼就成了正尔八经的“锻工”,城里与乡下就是不一样。
当时的兴隆场设有一个“区公所”,听亲戚家孩子们吹牛说区公所里副区长(不是副所长)曾经是铁匠、外公的徒弟。所以,不只是铁作社里的领导、工友,就是街上的街坊对我外公都格外尊敬,小辈见到他都会毕恭毕敬叫一声“二爷爷”。这称呼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外婆也在正街上班,外婆上班的店铺是兴隆场缝纫服装社,离外公上班的铁作社只有十几米距离,我常去看外公外婆上班。外婆上班使用的缝纫机面对着大街临窗位置,只要窗户有人,她就会向上翻着眼皮让目光超越老花镜看看窗户,遮住光线影响了她工作。外婆家的四姨比我姐姐大不了几岁,当时在巴县鱼洞念书,小姨没有考上高中就留在家里了。
在乡下的日子里真正的尝到了生活的那一份艰辛。
外婆的妹妹我应该叫她“姨婆”。在二姨婆家才是真正的农村,正是在那里我才学会了担、抬、划船潜水、学会了上山砍柴下山割草、也学会了推磨打场还包括喂牛放羊……
夏天到梁滩河去打柴,是所有家务活儿中最舒服的活儿之一。午饭后稍事小憩,把分插在竹夹子上的砍刀与弯刀绑在后腰上。将大门外屋檐下的船抬起,将船头移到前面的木梯上,自己钻到船舱里双手紧握住船的中梁,浑身上下一使劲就把船扛在肩膀上。
去到五十多米外的梁滩河岸边,把船轻轻的放到清澈的河水里系上。沿河两岸翠竹葱茏,随便砍一根竹子破几枝篾丝,准备过一会儿捆砍好的柴棍。再砍一根成熟度高一点的竹子,把小枝丫、节疤都剔干净用来撑船。
系船的缆绳是活扣,只抓住绳头轻扯一下就解开了。借着小木船向外漂荡的势头,轻轻跨上船站稳了,竹篙轻点河岸,小船悠悠漂荡在河道之中。
一河碧绿清澈澄静,三米多深的河底下惊恐的小鱼、河蟹慌乱躲避。沿梁滩河两岸的竹子不是人工种植的。有了天设地造的梁滩河以后,那多姿多彩的修竹就附生在河的两岸了。就好象有了七仙女就必须要有牛郎,有了牛郎还得有银河、七夕的喜鹊,不然哪里来的缠绵悱恻传世不朽的故事呢?
可能老天爷造这亭亭修竹之初,没有想到能以此种方式惠及一方百姓始之泽被苍生。竹,也是有灵性的,它也心知自身的使命。
生命的保持需要吐故纳新,生命的沿续需要更替。流动的河水不停息地冲激着河的两岸,带走了青竹赖以生存的河岸边的泥土,裸露的竹根沿河的两岸水平面以下清晰可见。现在只需把小船的缆绳系在腰上,潜入水中挥刀砍下那些竹根。反复着:潜到河底去砍竹根,上来换气;下去砍,上来换气、下去砍……周而复始
直到自己觉得今天砍的数量能把船装满了,就可以上来躺在船舱里休息一会儿。再潜入河中用备下的篾丝把水里堆集的竹根,一捆一捆的收集起来放到船舱里去。船靠岸后只是将成捆的竹根存放在河岸边高处,等水分干得差不多再挑回家。每天必须把小木船洗得干干净净,再扛回家放回固定的位置。
虽然也苦过累过,但是,十来岁就开始学习的栽花种草这项本领,直到今天我都没有丢下。
刚到乡下时,最苦的活儿是挑煤。往返二十多华里的距离。第一次随亲戚中的表兄弟与街坊邻居中的同龄孩子们去挑煤,还以为是在城里的家里那样,从水站把水挑回家,挑煤、挑水就应该是一回事吧!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十几个孩子各人将自己的两只箩筐叠放在一块儿,箩绳理顺后挽一个扣,两手各穿过一边的绳索就把箩筐背在背上,手抄一根扁担就上路了。
去往煤矿的是一条大道,十几华里的路面上大部分都铺着大块的石块儿。尽管铺在道上的石板宽窄不一,却至少能保证两个挑担子的人在相对而行时可以不影响相互的通过。
看起来去大山里挑煤应该是乡下孩子们喜欢的活儿。有捉青蜓逮蚱蜢的,有用箩筐抓鱼捉螃蟹的,还有追逐打闹,还有伏在灌木丛中找野果子的……哪里象是上远山挑煤地队伍,活脱脱一群出笼的小鸟儿!直到队伍中年龄稍长的孩子喊着,走了哦,看一哈儿身上的钱不要搞落了哈。
宽敞、平坦的石板路向大山脚下逶迤伸展而去。通向煤厂的路有一段上山的坡道,虽然稍微陡一点,好在一路上都有石板铺就也无所谓了。用这一帮孩子们的话说:“闭到眼睛都走得回去!”
随行的孩子们所挑重量都差不多六十斤至八十斤。十岁左右的小孩儿挑二十斤至三十斤。我的个子比他们略高一点,又听他们说今天的煤特别好、这又是“难逢难遇”的情况。所以大家都多要了十斤或二十斤,我根本就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看他们多要,我当然也会随他们那样干,所以我要了八十斤。听他们说过了,实在挑累了以后在回家的路上有两个临时歇脚的点。宽宽平平地一小土台,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指给我看过了。
从来没有长距离挑过重物,走了约一公里以后肩上就有了火辣辣地感觉,刚开始还可以勉强试着换到另外一边肩膀上去,换几次以后就不行了,只能搁下担子歇一歇。手轻轻摸摸肩膀、疼得不行,但是这煤总得弄回外婆家去啊,咬咬牙又把担子挑起来,毅然决然地向外婆家走去……。
不知休息了多少次了,临时休息的小土台还是望不见踪影,肩膀越发疼得不能忍受,将担子放下来双手提起箩筐的绳子,把挑子拖到路旁将竹扁担架在两只箩筐上再休息一会儿吧。
白衬衣湿透以后又干了,现在觉得衬衣擦着肩膀的皮肤都疼得要命,轻轻地脱下衬衣看看,衬衣肩上怎么变成红颜色了呢?!再看看肩上,哦,肩上表皮被磨破了,浸出的血染红了原本是白色的衬衣。
我弯下腰在路旁小溪里掬点水,浇在头上及磨破皮的肩膀上,这一下舒服多了。再蹲下去双手捧起溪水喝,汗早就流干了,只觉得累得不行觉得都快要饿死了……
咦!怎么有一个人从山脚下走来。待他走近了以后,我心腾起一股暖暖的热流。他姓张,是幺姨婆家的儿子,依宗祠的规矩叙起来,他应该是我的一个长辈(在乡下,幺房出老辈子的情况很平常)。他笑嘻嘻的说,喊你不要挑恁多,不听话嘛,晓得厉害了哈?
弯下腰挑起我的担子,忽闪忽闪的走在前面。我心里惭愧极了,谢谢你,我没挑过这么远,谢谢你了。
只一会儿就到了临时休息的小土台,他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我问他,不休息一下吗,别累坏了,他说,不用休息,他们那些人都在黄桷树等着你。
黄桷树就是指第二次将要歇息的土坝子。
大多数城里人都瞧不起乡下人,这几乎成了一个定理,可是乡下人受承受的那一份艰辛,城里的人你们都了解吗?更让人莫名其妙的是,有很多人原本也就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怎么一吃了几天城里的饭就把本都忘了呢?难道是被“数典忘祖”那句话不幸而言中了吗!
到黄桷树的土坝子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天全都黑下来了,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陪伴着我们。帮助我的老辈子他自己的那一担煤,还搁在土平台边孤零零地等着他。我一看这情况赶紧说,谢谢你了,你挑你自己的吧,我也挑自己的。
尽管休息了一会儿,因为肩上的皮已被磨破了,担子一放到肩上,就觉得象是放了一把滚烫的烙铁在肩上。我狠狠地咬着牙,一直腰挑起担子向前走去。我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无论有多累,不管肩上有多疼,我都要忍着,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我绝不能停下来!我绝不能再放下担子休息!我知道再放下担子休息那怕只是一次,我也许就失去了再挑起来的能力和勇气。
现在“坚韧”这个词对于我来说比什么都更重要!
前面的路上有亮点在晃动,渐渐地看出来是手电的光柱随着行走的步伐在晃动。待看清来人后,我在那一刻失去了最后那点鼓起来的力气——是我的小姨拿着手电来接我了。
她接过担子,一路上把我好一顿数落……自然得很,小姨是出于爱护才会数落我,我更明白小姨的批评只是“第一集”,回家后应该还要迎接外公外婆的“下一集”。
果然,回家以后我只想躺到床上去,那怎么行,也不洗洗也不吃饭怎么能上床睡觉?事情越拖延越糟糕,小姨见衬衣上有血迹又给我洗、擦白酒、抹红药水。外公的批评惹得外婆又一边吵外公,一边看着我肩上红肿磨破的伤口而老泪纵横。
我则一点精神都没有、也什么都顾不上了,用汤盆里肉汤泡一大碗饭,冲进肚子里后,不管不顾的去自己屋里床上倒头就睡了。
通过挑煤这件事,让外公外婆及小姨都特别喜欢我了。后来的好几天,基本上都不让我干活儿,只能干点拿小扫帚扫一下家里的清洁,用大扫帚扫扫门外大街上的清洁。休息三五天以后,觉得伤已痊愈了,就开始挑家里需要用的饮水。
因为外公是老铁匠,所以家里也有几口大石缸。大门外有两口同款的长方形大石缸,大约八十厘米高、一米二长、一米宽。这两口缸都放在门外没有存水。
家里厨房还有一口长方形大石缸,足有八十厘米深、一米宽、一米五长。挑水的桶大约能盛八十多斤水。如果把缸洗干净以后开始往缸里盛水,足足要挑六十多挑水才能盛满。所以,在外婆家挑水也不轻松,我姐姐她去乡下外婆家度暑假,也挑过几次,肩也磨得红肿了。
一般情况下家里用的水隔一天或两天挑一次,每周必须要清洗一次,石缸因为井里的水无论多么好都会有沉淀。每次清洗石缸以后挑水就比较辛苦了。
经过挑水的磨炼,我又开始去大水沟山里挑煤,去往山里的路上,同行的孩子们都笑话我前一次挑煤所经历的尴尬。他们笑话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这一帮孩子都是从不到十周岁就开始用小箩筐践行着挑二十斤、三十斤、四十斤……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们也都是锻练出来的。
这次挑煤在我记忆中是非常愉快的,很轻松的就把八十斤煤挑回外婆家。伤了肩以后有几天没去挑煤,家里煤坑几乎见底。从那天起连续挑了几天以后,就可以象亲戚家的孩子一样,过一天或两天挑一次煤了。
我在乡下就这样过着不紧不慢的日子。只要把该做的事完一成了,去大大小小的池塘里游泳也好,去田间或溪涧摸鱼抓蟹,还能去灌木林或大树上掏鸟巢里的鸟蛋……任你玩,怎么高兴怎么玩!
只是在晚上,会时不时的想念石桥铺老家的玩伴们。如果再回到陈家坪我的家里,从石桥铺挑一百二十斤煤往陈家坪家里去,我的那些心爱的玩伴谁还能与我比肩呢!常常怀着这样的笑意进入梦乡。
我当时并非乐观,与豁达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一直都以为:我在历经破茧成蝶的过程!
⑥ 重庆主城区摆夜市
我知道沙区小龙坎可以摆夜市!
祝楼主生意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