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台對
1. 平壤之戰的戰役過程
中國方面,先是在甲午戰爭爆發前的1894年7月14日,光緒皇帝即降旨命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速為籌備,即派一軍由北路進發,另派南路軍由海路接應葉志超軍。從7月21日開始,南北兩路援朝軍同時分批登程,其中南路援軍在豐島海戰中被日軍殲滅,北路入朝之援軍即所謂四大軍,包括盛軍、毅軍、奉軍和奉天吉林練軍,李鴻章讓他們駐扎朝鮮北部重鎮平壤,「會合各軍,圖援漢城」。 衛汝貴率領的盛軍和馬玉昆率領的毅軍首先於8月4日入駐平壤,其次是和左寶貴率領的奉軍,最後趕來的是豐升阿率領的奉天練軍盛字營和吉林練軍,於8月9日趕到平壤,終於形成四大軍會師之勢。四大軍共計32營,合計13526人。 8月21日和28日,葉志超和聶士成先後率成歡戰敗歸來的殘兵進入平壤(聶士成在9月2日離開平壤回國),朝廷任命葉志超為平壤諸軍總統。清軍按李鴻章「先定守局,再圖進取」 的方針,在平壤趕修工事,擇險分屯,同時又在平壤後路各地布置兵力。清軍駐守平壤的總兵力,計步、馬、炮約15000人,擁有野炮4門、山炮28門、速射炮6門,貯存足夠全軍一個月食用的軍糧。
早在1894年8月1日正式向中國宣戰前,日本政府就對戰爭的發展做出了各種估計和設想,並據以制定了「作戰大方針」。其要點是:作戰准備分兩期進行。第一期,派陸軍進入朝鮮,牽制清軍;同時,出動海軍尋求與中國海軍進行主力決戰,奪取黃海及渤海制海權;第二期作戰視第一期之海戰結果而定。共有三種方案:(甲)如海戰勝利奪得制海權,即運輸陸軍在渤海灣頭登陸,於直隸平原與清軍進行主力決戰;(乙)海戰結果雖不能奪取制海權,然已使中國艦隊不能駛進日本近海時,派陸軍前進,驅逐清軍出朝鮮,扶植朝鮮「獨立」;(丙)若海戰失敗,制海權為中國海軍所奪,則加強在朝鮮的防守,擊退清軍的進攻。但日本政府考慮到海軍主力決戰何時進行難以擬料,且海戰即使勝利,由於氣候和運輸條件,若進行直隸平原大決戰,至少須待來春冰雪融化。因此,大本營根據實際情況,決定首先實施「作戰大方針」的(乙)項方案。 8月14日,大本營將「作戰大方針」及實施(乙)項方案訓令於各師團長。同時增派第五師團及第三師團一部入朝。9月1日將入朝的第五、第三兩師團編成第一軍,任命陸軍大將山縣有朋為軍司令官,指揮朝鮮境內的攻勢作戰,向駐平壤清軍發動進攻。
日軍向平壤的進攻共分四路,採取分進合擊,四麵包圍的戰術: 由大島義昌少將率混成第九旅團(約3600人),自漢城出發,循漢城至平壤大道,達平壤大同江南岸,以牽制、吸引清軍,便利其他部隊由平壤左、右翼及背後進行包圍攻擊; 第五師團本隊(約5400人)由師團長野津道貫親自率領,自漢城發兵,出江西郡進攻平壤西南面; 由陸軍少將立見尚文率領的第十旅團,稱朔寧支隊(約2400人),亦由漢城出發,由麥田店渡大同江,繞攻平壤東北; 由日本海運至朝鮮元山登陸的日軍,稱元山支隊(約4700人),在步兵第十八聯隊長佐藤正大佐指揮下,由元山出發,渡大同江進至平壤西北之順安,切斷清軍向義州的退路,並與朔寧支隊會合,共同擔當平壤北面的攻擊。 清軍在平壤的防守部署是: 在大同門外大同江面搭浮橋一座,以通往來。江南岸構築堡壘五處,由毅軍及盛軍一部防守,統歸馬玉昆指揮; 城南外廓築堡壘及兵營十五處,其南端由大同江北岸修築長達二千米胸牆一道,牆下佈雷,為南面第一道防線。由盛軍及奉天練軍盛字營駐守,歸衛汝貴指揮; 城北牡丹台築堡壘一處,牡丹台外側沿丘陵高地自東北向西北修堡壘四處,奉軍及奉天練軍、江自康仁字營駐守,由左寶貴指揮; 內城之景昌門至七星門一線,由葉志超所部蘆榆防軍駐守。 在這場戰役中,清軍佔得優勢更大。首先是地形優勢,平壤是朝鮮平安道首府,山環水抱,城牆高大堅固。共有城門六座:南為朱雀門,西南為靜海門,西北為七星門,北為玄武門,東為長慶門,東南為大同門。玄武門跨牡丹峰修築,由於牡丹台緊靠城牆,因而成了守衛平壤的關鍵,城東又倚大同江為天險,總之平壤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其次清軍兵員、武器、糧食都很充足,足以以逸待勞,擊退來犯之敵。另外,朝鮮官民也大力支持清軍,清軍入駐平壤後「朝鮮難民、義團等簞食壺漿,饋遺不絕」 ,平安道觀察使閔丙奭積極協助清軍作戰,而在漢城的朝鮮統治者興宣大院君李昰應亦暗中向清軍傳遞情報,企圖里應外合擊退日軍。 反觀日軍,並不得朝鮮人心,日本史料記載「所有地方之韓人見我軍則迴避逃匿」,被日軍強征來的朝鮮夫役,「皆懷畏怖,不肯服役,強使服役則中途逃竄,比比皆是。因此,我北進各隊及元山支隊,其行進途中備嘗給養缺乏之苦。師團本隊除粗米飯外,副食毫無,僅以一匙之鹽,供數日之食」。 一路上還不斷遇到朝鮮人的偷襲。然而,即便清軍有這些優勢,並未主動進擊,扭轉戰局,特別是清軍軍紀敗壞,令原本盛情歡迎的朝鮮民眾寒心,正如目擊平壤之戰的朝鮮人朴殷植所說:「始清兵渡江,我民爭簞壺迎饋,而乃肆盜掠,大失民望」。 總之,清軍沒有充分利用這些優勢,最終導致清軍失敗,以至於影響了整個戰局。
當日軍向平壤進發時,清軍並無積極措施,8月31日,葉志超電告李鴻章,主張「俟兵齊秋收後合力前進」,李鴻章竟認為是「老成之見」。 直到閔丙奭電告日軍正向平壤撲來,李鴻章才意識到事態嚴重性,急電葉志超「預備進占」 ,光緒帝也對葉志超很不悅,下旨要平壤清軍「不得以兵未全到,束手以待敵人之攻,而於敵之分兵修道,聽其自由往來,不思半濟而擊之術也」。 葉志超只得命各軍加強派哨,探敵行蹤。9月6日,左寶貴派奉軍哨官傅殿魁率騎兵一哨出探,進至黃州東5里時,與日軍第九混成旅團先頭部隊一戶兵衛步兵少佐所率第十一聯隊第一大隊遭遇,雙方交火後,奉軍以敵我懸殊太大,即撤隊回營報告。當天,葉志超獲悉日軍大隊即將來攻,便召集衛、左、馬、豐等將領會議,決定各軍抽調八成隊,合計7000餘人,酌帶行糧,於9月7日晨渡江至中和郡,相機迎擊;各營留二成隊,仍扎平壤老營,在中和,清軍因夜黑看不清,竟自相殘殺,死20人,傷100餘人。葉志超便於當天飛函前敵調各軍回防,從此,各軍堅匿平壤,龜縮不出。而日軍則利用這個機會順利完成了對平壤城的包圍。
日本第一軍司令官山縣有朋大將於平壤之戰的前兩天到達漢城時,即向麾下的軍官們訓示:「萬一戰局極端困難,也絕不為敵人所生擒,寧可清白一死,以示日本男兒之氣節,保全日本男兒之名譽。」 雖說是為了激勵日軍將土發揚武士道精神,卻也透露了他作為日軍主帥,對取得這次戰役的勝利並無絕對的把握。9月13日,四路日軍均已逼近平壤,元山支隊進至順安,切斷了清軍退往義州的後路。14日晨,元山、朔寧兩支隊一齊發起攻擊,攻佔城北山頂清軍營壘數座。左寶貴親自督隊爭奪,受葉志超掣肘未能成功,只得率部退入城內。當晚,葉志超見城北形勢危急,主張棄城逃跑,他說:「敵人乘勝大至,鋒芒正銳,我軍彈葯不齊,地勢不熟,不如各整隊伍暫退叆州,養精蓄銳,以圖後舉。」當時諸將依違參半,惟左寶貴痛斥:「敵人懸軍長驅,正宜出奇痛擊,使只輪弗返,不敢窺覦中原。朝廷設機器,養軍兵,每歲靡金錢數十萬,正為今日耳,若不戰而退,何以對朝鮮而報國家哉?大丈夫建業立功,在此一舉!至成敗利鈍,不遑計也。」他慷慨陳詞,怒色形面,懇望葉志超「同心合力,共濟時艱」。 左寶貴遂派親軍監視葉志超,防止其逃跑。主帥失去作用,清軍在之後可以說是各自為戰,也為清軍的失敗埋下伏筆。 1894年9月15日晨,日軍按計劃發動總攻。戰役在三個戰場展開:其一為大同江南岸(船橋里)戰場;其二為玄武門外戰場;其三為城西南戰場。9月15日凌晨3時,大島義昌指揮的日軍第九混成旅團分左、中、右三路向大同江南岸守壘清軍發起進攻。馬玉昆指揮的守壘清軍立即進行自衛還擊,大同江北岸清軍大炮也隔江遙擊,炮火極為猛烈。日軍進攻部隊暴露在壘前開闊地面,毫無掩蔽,傷亡慘重。日軍督隊官下令「寧死勿退」 ,驅趕士兵,拚死沖擊。士兵被迫冒死向大道兩傍左、右翼堡壘發起沖鋒。守衛在大同江渡口橋頭堡及江北各壘清軍,互相配合,猛烈夾擊日軍,日軍死傷甚多。清軍見狀,從壘內沖出,發起反擊。日軍立現躊躕之色,逡巡後退。日軍司令官揮刀督戰,不準士兵後退,兩軍展開白刃格鬥。在雙方步兵進行鏖戰的同時,兩軍炮兵也展開激烈的炮戰。對射不久,日軍「炮兵中隊山本大尉以下二十四名被殺傷」。 同時,清軍派出增援部隊,補充了彈葯,士氣大振,火力愈強。而日軍自凌晨零時由宿營地出發,戰斗已逾半日,早餐未進,飲水全無,士兵飢疲不堪,彈葯亦將用盡。尤其「中央隊戰線彈葯全部用盡,且將校多數傷亡」 ,已無力再戰。至午後1時,大島義昌只得下令退卻。午後2時,日軍全部狼狽退離戰場。這次進攻,日軍混成第九旅團「將校以下死者約一百四十名,傷者約二百九十名」。 大同江南岸(船橋里)戰斗被評價為清軍在「甲午戰爭的陸戰中打得最好的一次戰斗」 ,而日本人也為此作詩哀嘆道:「此役不克旗下死,嗚呼苦戰船橋里」。
玄武門、牡丹台一線是日軍的主攻方向,參加進攻的日軍為朔寧、元山兩個支隊,兵力最多,是清軍防守部隊的2.7倍。9月15日凌晨4時許,朔寧支隊向玄武門外東北方牡丹台外側清軍的兩處堡壘發起進攻;元山支隊於同時向牡丹台外側西北方清軍兩處堡壘發起攻擊。守壘清軍進行頑強抵抗。6時20分左右,「彼我之槍炮聲最為熾盛,硝煙與朝霧相混,幾乎咫尺莫辨」。 奉軍總統左寶貴「自城上指揮,我軍力御之,倭人死傷無數,仍猛進」。 元山支隊集中炮火向牡丹台外西北方最外一壘猛轟,堡壘被毀,清軍被迫於6時50分退走。不久,第二壘也在日軍攻擊下棄守。7時15分,元山支隊佔領了牡丹台西北方外二壘後,又端掉了江自康所部清軍防守的箕子陵陣地,直趨牡丹台下。在元山支隊進攻牡丹台外西北二堡壘時,朔寧支隊也向東北二堡壘發起攻擊。日將立見尚文首先派兩個中隊步兵向最東北方堡壘沖擊。清軍憑壘據守,戰至7時半左右,清軍放棄堡壘。這樣,餘下的牡丹台東北另一個堡壘,處於孤立無援地位。日軍的「山炮榴霰彈頻頻在壘上爆炸」 ,但清軍仍堅陣應戰,「抵抗頗強」 ,一直戰斗到8時才撤出堡壘。至此,從外側掩護牡丹台、玄武門的清軍四處堡壘和箕子陵陣地,全部落於日軍之手。日軍元山、朔寧兩個支隊合兵一處,從東、北、西三個方向包抄牡丹台,對牡丹台守軍實行三面合擊。牡丹台是平壤城的制高點,「據全城形勝」 ,牡丹台失守,全城遭受威脅,所以日軍早已注目於此,因此集中朔寧、元山兩個支隊兵力,企圖一舉奪占。日軍佔領外圍堡壘後,立即用排炮向牡丹台據點集中轟擊,掩護步兵進攻。清軍在左寶貴指揮下,憑險拒守,「以全力持之」 ,用速射炮向進攻之日本步兵猛烈還擊,日軍「戰斗頗為困難」。 為支援步兵沖鋒,日軍炮兵「專注我牡丹台壘排轟」 ,牡丹台外城連中三發榴霰彈,堡壘胸牆被毀,速射炮也被擊壞,清軍死傷甚重。日軍乘勢發起沖鋒,蟻附而上,晨8時30分牡丹台終於陷落。正在玄武門指揮作戰的清軍將領左寶貴見牡丹台失守,「知勢已瓦解,志必死」 ,為表示誓與平壤共存亡的決心,身穿黃馬褂,繼續指揮戰斗,他先中兩槍,仍在指揮,最後中炮陣亡。日軍佔領牡丹台堡壘後,立即列炮於壘上,向玄武門轟擊。不久,玄武門城樓被擊毀,僅餘四柱,兀然聳立城頭,清軍火力頓衰。日軍乘勢派一小隊士兵潛奔城下,由玄武門旁側用繩梯猱升而上,清朝守軍驚散。日軍奪占玄武門,向城內推進,遭到城內清軍的狙擊。日軍不知虛實,其將領立見尚文見一時難以攻進內城,便派飛騎傳令,命進入玄武門的部隊悉撤至城北高地,以觀清軍動靜。這樣,玄武門的戰斗隨即停了下來。
在城西南戰場,進攻這一線的日軍為野津道貫率領的第五師團本隊。該部於晨7時到達平壤西南之山川洞,立即列炮於丘陵上向清軍射擊。並出動步兵向清軍堡壘沖鋒,但未能得手。清軍兩度派出馬隊進行反擊,也被占據有利地形的日軍擊退。據日方統計,清軍騎兵隊兩次沖擊,有273頭戰馬被擊斃,士兵則戰死130餘名。 由於這一線清軍堡壘多而堅固,日軍山炮無力摧毀。至中午時,兩軍實際上處於休戰狀態。清軍見出戰不利,便依靠堡壘堅守,使日軍難越雷池一步。野津道貫派落合兼知步兵大尉偵察清軍動靜,歸報說:「清兵猶在,陣地不動。」此時中午已過,野津不知其他戰場的情況,所收到的報告都說:「敵兵善戰,平壤防守甚固」,於是與師團參謀長上田有澤步兵大佐、參謀福島安正中佐等相商,而皆一籌莫展。野津忿忿地說:「我今率兵於千里之外與敵作戰,蕞爾此城,竟不能陷之,有何面目歸謁我天皇陛下?我意巳決,明日之戰,舉全軍以進逼城下,冒敵彈,攀胸牆。勝敗在此一舉!我軍幸得陷城,我願足矣;如若不幸敗績,平壤城下即我葬身之處!」 於是,下令停戰,以待明日。兩軍遂處於休戰的狀態。 到午後2時,平壤的三個戰場的基本形勢是:大同江南岸戰場,馬玉昆所部毅軍擊潰了日軍進攻,獲得勝利;西南戰場,勝負未分;只有城北玄武門戰場各壘被攻陷,牡丹台、玄武門失守,但日軍尚未入城,對清軍來說戰事猶有可為。而且當時日軍已戰死189人,傷516人 ,清軍的傷亡並不比日軍多多少。且清軍彈葯、糧食足以守城1個月,而日軍彈葯、糧食即將告罄,加上當時平壤已經開始下雨,日軍冒雨露宿,處境極為困難。如清軍決心堅守,戰局很可能發生轉機。但是,牡丹台、玄武門的失守和左寶貴的陣亡,使清軍主帥葉志超嚇破了膽。他與眾將商議,決定棄城逃走,說:「北門咽喉既失,彈葯不齊,轉運不通,軍心驚懼,若敵兵連夜攻擊,何以御之?不若暫棄平壤,令彼驕心,養我銳志,再圖大舉,一氣成功也。」 只有馬玉昆提出異議,但葉志超不聽。下午4時許,葉志超遂以朝鮮平安道監司閔丙奭的名義,派一朝鮮人冒雨送書於日軍元山支隊陣中,表示願意棄城撤退。佐藤正大佐接書讀之,然信被雨打濕而不可讀,佐藤正又付之傳令騎兵,送達於朔寧支隊立見尚文少將。立見閱之未畢,已見平壤各門皆已懸白旗。
於是,立見尚文少將一面命元山支隊至七星門外,一面親與旅團副官桂大尉共率一個小隊下牡丹台,入玄武門而至小竇門外,要求門內清兵打開城門。以言語不通,故用筆談,桂大尉即用鉛筆在紙片上寫道:「若降服,可允。應速開城門,集中兵器繳於我軍;否則,即攻取之。」 自門隙遞於門內。清兵亦書於紙上答以:「降雨甚,刻下兵多,難以速散,當期明朝,開放此門。」 日軍料定清軍此夜必逃,便在義州、甑山大道要隘設下埋伏,要擊清兵。
1894年9月15日夜8時,清軍開始撤退。葉志超先已密傳各營,輕裝持械,趨夜而退。因事出匆忙,未能周知,加以大雨傾盆,清兵冒雨結隊成群,或自七星門、靜海門蜂擁而出,或由城牆攀越而去;或取甑山大道而走海岸,或由義州大道而向北奔。而日軍元山支隊埋伏於義州大道,第五師團主力部隊則埋伏於甑山大道,以截擊撤逃的清軍。自15日晚間8時至翌日拂曉,清兵絡繹不絕,急奔直沖,結果走到埋伏圈,就遭日軍槍炮襲擊,清兵「迴旋不得出,以避彈故,團集愈緊,死亡愈眾」。 據親歷此役的盛軍官員欒述善記述當時情況說:「陰雲密布,大雨傾盆。兵勇冒雨西行,恍似驚弓之鳥,不問路徑,結隊直沖。而敵兵忽聞人馬奔騰,疑為劫寨,各施槍炮,攔路截殺。各山口把守嚴密,勢如地網天羅,數次橫沖,無隙可入。且前軍遇敵擊,只好回頭向後;而後兵欲逃身命,直顧奔前。進退往來,頗形擁擠。黑夜昏暗,南北不分。如是彼來兵不問前面是敵人抑是己軍,放槍持刀,混亂相殺,深可憐憫。前行士卒,既遭敵槍,又中己炮,自相踐踏,冤屈誰知?當此之時,尋父覓子,呼兄喚弟,鬼哭神號,震動田野。人地稍熟者,覓朝鮮土人引路,均已脫網,驚懼無措,非投水自溺,則引刃自戕,甚至覓石碣碰頭,人樹林懸頸。死屍遍地,血水成渠,慘目傷心,不堪言狀!」
天明後,日軍巡閱戰場,僅箕子陵附近,二三百步間,清兵人馬屍體,累累如山,埋沒道路,溪流為紅。其屍體最為密集堆積者,在五十步以內伏屍百二十,斃馬三十頭,互相枕藉。據統計,僅僅在此一夜之間,清軍在逃跑路上被擊斃者達1500多人,並有683人被俘。其中,有119人系因傷被俘,25人傷重而死,3人病死,47人因企圖逃跑而被日軍槍殺。 清軍被日軍虜獲的軍火、彈葯、糧食及其他各種物資不計其數。9月16日晨,日軍元山支隊和朔寧支隊入城,山呼天皇萬歲,城中不僅無清兵一兵一卒,朝鮮居民也紛紛逃散,「這樣大的一個城池,極少看到韓人的影子,滿街都是生氣勃勃的日軍士兵」。 清軍退至順安時,又遭日軍攔擊,損失慘重。而葉志超則馬不停蹄,一夜狂奔五百里,於16日逃至安州,在安州向朝廷謊報軍情稱:「倭人遽以三四萬之眾猛撲環攻」,「苦戰五晝夜」,「子盡糧絕,退出平壤」。 然後又往義州逃跑,於21日渡鴨綠江逃到中國境內。至9月24日,清軍全部退過鴨綠江,日軍完全控制了朝鮮半島。

2. 甲午戰爭北洋水師損失慘重,全軍覆沒後,為什麼平壤之戰也以慘敗結束
平壤之戰對於清軍來說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並且有充足的作戰准備,卻因為最高統帥貪生怕死,棄國家和民族利益不顧,最後導致慘敗的結局。

平壤之戰可以說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戰爭,朝廷非常重視這場戰爭,但是可惜的是卻敗在了官僚主義上面。清政府官員貪污腐化,無論是平壤之戰還是之後的甲午戰爭都因為政府腐敗無能最後導致失敗。
3. 想了解甲午戰爭平壤之戰詳細資料
平壤戰役
甲午戰爭時期中日兩軍在朝鮮進行的規模最大的陸戰。
清光緒二十年(1894)六月,中日兩國正式宣戰前,為加強駐朝兵力,清廷派遣衛汝貴(約1836―1895)的盛字軍、馬玉昆(?―1908)的毅字軍、左寶貴(1837―1894)的奉軍和豐升阿(?―1909)的奉天練軍盛字營及吉林練軍等共32營、1.3萬多人趕赴平壤駐守。中日宣戰後,葉志超、聶士成又率領牙山戰役敗退下來的清軍3000多人趕來會合,平壤清軍總兵力增達1.6萬餘人,另有朝鮮軍隊千餘人協助守衛。葉志超在牙山戰役後戰敗誇勝,謊報戰功,受到獎賞,七月二十五日(8月25日)奉命統率平壤諸軍。消息傳出,「一軍皆驚」。他根據李鴻章「先定守局」的消極作戰部署,派多數兵力在平壤城內趕修工事,未能主動進攻尚未集結完畢的日軍,喪失了挫敗敵人的良好時機。日軍按照早已制定的作戰方針,向朝鮮大舉增兵,企圖將清軍驅逐出朝。
七月中旬,擔當朝鮮境內攻勢作戰的日本第一軍1.6萬多人集結完畢,陸軍大將山縣有朋(1838―1922)任司令長官,從漢城和元山分兵四路進犯平壤,於八月十六日(9月15日)前完成了對平壤的包圍,同時切斷清軍的退路,於是日凌晨發起總攻。激烈的戰斗在平壤城東南、城北和西南三個戰場同時展開。日軍混成第九旅團在少將大島義昌指揮下,進攻平壤城南門(朱雀門)。馬玉昆毅字軍和盛軍一營駐扎在朱雀門南、大同江西岸。日軍首先進攻大同江東岸的清軍橋頭堡,遭到清軍猛烈還擊,大同江西岸的清軍也隔江發炮,暴露在開闊地帶的日軍進攻部隊傷亡頗重。但日本指揮官下令寧死勿退,驅趕士兵拚命沖擊。堡內清軍與江西岸清軍密切配合,頑強抵抗。不久,清軍增援部隊趕到,士氣大振。大島義昌被迫於午後1時下令撤退。此戰日軍死傷430多人,平壤守軍取得初步勝利。
日本朔寧支隊和元山支隊7000多人為日軍主力,主攻平壤城北牡丹台與玄武門(北門)一線。左寶貴奉軍和江自康軍二營在此堅守,豐升阿之盛字營為應援。這是平壤戰役最為激烈的戰場。清晨5時,日軍集中炮火轟擊牡丹台外側的四座清軍堡壘,掩護步兵沖鋒。清軍憑壘據守,頑強抵抗,終因火力不敵,至上午8時四座堡壘全部失守。日軍隨即推進牡丹台。牡丹台是平壤城的制高點,也是全城的命脈所在。清軍在左寶貴指揮下,用大炮和速射槍奮勇還擊,與敵力戰。突然,日軍炮火擊中牡丹台壘牆,清軍大炮被毀,無法壓制敵炮火力,部隊傷亡甚重。日軍乘勢沖鋒,蟻附而上,牡丹台失守。在玄武門指揮作戰的左寶貴見此情形,知勢已瓦解,決心以身殉國。他穿上御賜黃馬褂,在玄武門上指揮士兵射擊敵人,拒絕部下勸他下城躲避的要求,親自點燃大炮,轟擊日軍,身上負傷多處,仍奮勇撐持。清軍部下感奮,皆激昂作戰。左寶貴被流彈擊中胸部,壯烈犧牲,成為甲午戰爭中為國捐軀的第一位清軍高級將領。
不久玄武門即被日軍攻佔。駐防平壤城西南、大同江北一線的清軍是衛汝貴的盛字軍。野津道貫率領日本第五師團本隊亦於十六日晨7時發起進攻,清軍馬隊反擊,遭到敵人伏擊,200多名騎兵全部犧牲。此後,清軍憑借堅固陣地頑強防守,日軍幾次進攻均未奏效,遂暫停攻城,與清軍相持。中午過後,兩軍處於休戰狀態。平壤城西靜海門至七星門一線由葉志超率蘆榆各營(牙山軍)防守,此日無戰事。一天激戰,中日雙方傷亡基本相等,勝負未分。平壤城北玄武門雖然失守,但日軍也未敢貿然入城。此時作為平壤守軍最高指揮的葉志超卻貪生怕死,驚駭萬分,不與眾將商議,擅自決定放棄平壤城。午後4時,他在七星門上懸出白旗,派人向日軍要求停戰。晚8時許,當葉志超指揮清軍紛紛從平壤城七星門和靜海門湧出、准備棄城逃跑時,遭到日軍伏擊,死傷近2000人,500多人被俘,軍火、輜重損失無數。葉志超率軍狂奔不止,經順安、肅州、安州、義州等地,一直跑過鴨綠江。十七日,日軍佔領平壤。
平壤戰役是甲午戰爭爆發後中日陸軍第一次大兵團作戰。此戰日軍傷亡約700人;清軍傷亡2000多人,500人被俘,超過日軍傷亡人數2倍多。日軍乘勝推進,完全控制了朝鮮半島,此後更加猖狂,很快將戰火燒向中國境內
4. 牡丹台是一個什麼樣的建築
牡丹台的主體建築為紀恩堂,位於九洲清晏之東,後湖的東南角,與天然圖畫相鄰。南北長回108米,東西寬95米,佔地答10000平方米。
在漢白玉的台基上,有一座三開間宮殿,建築木料以楠木為主,琉璃歇山頂,殿頂覆黃藍兩色琉璃瓦,拼成圖案,煥若金碧。
5. 搜集有關圓明園的資料。
圓明園又稱圓明三園,是清代大型皇家園林,它坐落在北京西北郊,與頤和園毗鄰,由圓明園、長春園和綺春園組成,所以也叫圓明三園。此外,還有許多小園,分布在東、西、南三面,眾星拱月般環繞周圍。
佔地面積3.5平方千米,建築面積達20萬平方米,一百五十餘景,有「萬園之園」之稱。 清帝每到盛夏就來到這里避暑、聽政,處理軍政事務,因此也稱「夏宮」。
圓明園始建於1709年(康熙四十八年),最初是康熙帝給皇四子胤禛的賜園。1722年雍正即位以後,拓展原賜園,並在園南增建了正大光明殿和勤政殿以及內閣、六部、軍機處諸多值房,欲以夏季在此「避喧聽政」。
乾隆帝在位期間除對圓明園進行局部增建、改建之外,還在緊東鄰新建了長春園,在東南鄰並入了萬春園。 圓明三園的格局基本形成。嘉慶朝,主要對綺春園(萬春園)進行修繕和拓建,使之成為主要園居場所之一。道光帝時,國事日衰,財力不足,但寧撤萬壽、香山、玉泉「三山」的陳設,罷熱河避暑與木蘭狩獵,仍不放棄圓明三園的改建和裝飾。
圓明園,在清室150餘年的創建和經營下,曾以其宏大的地域規模、傑出的營造技藝、精美的建築景群、豐富的文化收藏和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內涵而享譽於世,被譽為「一切造園藝術的典範」,被法國作家維克多·雨果稱譽為「理想與藝術的典範」。

(5)牡丹台對擴展閱讀:
「鏤月開雲」是圓明園知名的四十景觀之一,原稱「牡丹台」,屬圓明園最早的建築群之一。它重修於乾隆九年(1744年),宮殿以楠木作柱子,楠木保持了原本的紋路和色澤,別有一番清雅的滋味;殿頂用兩色琉璃瓦砌成圖案,日光照耀下煥苦金碧,園林與皇家建築的契合使之氣勢十分宏偉。這里種植牡丹數百本,花盛時爭奇斗艷,煞是好看。
在封建時代,牡丹盛放被看作是「太平盛世」的象徵。雍正詠之曰:「疊雲層石秀,曲水繞室斜。天下無雙品,人間第一花。艷宜金谷賞,名重洛陽誇。國色誰堪並,仙裳錦作霞。」當時康熙皇帝住的暢春園,「園中無處無花,觸目皆是」,尤以玉蘭、芍葯和葡萄為盛。
而圓明園的牡丹則別具特色。主宰中國命運長達130年的康雍乾祖孫三代在牡丹台會聚一堂共賞牡丹,傳為佳話,本刊後文將有詳敘。
若說「鏤月開雲」的牡丹象徵著皇家的雍容華貴,那麼「麴院風荷」的荷花則代表了盛世之下幾代清朝皇帝的文化品位和雅人氣息。「麴院風荷」之名采自西湖十景的同名景觀,每至夏末秋初,荷花片片,九孔長橋橫卧其中,宛若一道彩虹,是當年觀荷避暑的最佳場所之一。
在中國,荷花有著豐富的含義。荷花一向被人們視為聖潔的象徵,它和佛教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蓮花座」往往和菩薩一同出現。圓明園因水而活,水上荷花成為了圓明園的夏季之魂。
乾隆二十年7月,頒旨在圓明園「清凈地」、「安瀾園」栽種藕秧5525斤,說明盛時圓明園植荷、賞荷之地不限於「麴院風荷」一處。這番勝景也在現代被復現,自1993年開辦「圓明園荷花節」以來,它至今仍是北京盛夏觀景的極好去處。
圓明園中其他不少景觀也以某一種類的植物而聞名。如「武林春色」的桃樹,「杏花春館」的文杏,「映水蘭香」的幽蘭,「鴻慈永祜」的松柏,「天然圖畫」的竹林等??四時不敗的繁花,配合著蓊鬱樹木、潺潺流水、岸芷汀蘭、鳥語禽聲,是怎樣一番宛若大自然的生態環境!可惜的是,1860年英法聯軍的那把大火,這些花草林木跟隨著帝國的盛世一同走向了滅亡。
6. 牡丹台的介紹
牡丹台,原屬圓明園建築景觀,現為文化遺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