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士插花
❶ 隋唐五代的插花具有哪些特點
隋唐五代—插花藝術的黃金時期
五代是兵馬倥傯,篡位爭權的時代,政治萎縮,民生疾苦,再度陷入如六朝般的混亂局面;操持政治的文人意圖避難,社會靈魂的高士亟企隱居,天下淪於鉤心斗角爭權奪利的野心人們手中。
在此狀況下,顯然的「唐代燦爛之藝術已如秋風之掃落葉」,代之而起的是與新思想互為表裡的新興藝術逐漸滋長,無形中卻成為這些人思想意志的表白與宣洩工具。於是不拘形式,暢所欲為,形形色色,紛列雜陳,從而織成了各式各樣美麗的花朵。
在當時愛花者不乏像蜀後主昶那樣崇尚奢侈,終日暢戲花間,或游百花潭,或賞梔子花,但一般言,插花已成為發洩胸中「逸氣」的工具,尤其是那些不能提筆繪畫的墨客騷人,乃至流離失所的達官顯要們,每將自己隨意所插成功的花視若天地間偉大的創作,孤芳自賞,日夜對吟,藉助澆愁,寵辱以忘。因此,所採用的素材也就雜花野草,枝葉參陳,就地取材,不拘形式,至於用的花器更突破了盤與瓶的限制,趨於竹筒、黑漆器之類作更自由、無拘束的表現,縱使隨意拈來,無不是處,是乃插花藝術的一種解放,也是插花藝術達於自由賓士成熟境地的一種現象。此即「自由花」時代的誕生。
五代時期插花的重要人與事
李後主(李煜)與錦洞天
李後主其人
李煜,字重光,南唐最後一位國君,史稱後主。李煜精書法、工繪畫、通音律,詩文均有一定造詣,尤以詞的成就最高。與宋時的徽宗同是史上有名的藝術皇帝。
何謂錦洞天?
《清異錄》記載「李後主每春盛時,梁棟窗壁、柱栱、階砌並作隔筒,密插雜花,榜曰「錦洞天」。」此為史上最早的插花定期展覽會。
從史料可得到以下結論:
當時已後掛花或吊花之發明(梁棟用吊,窗壁用掛)。
吊花,明宣宗作
發明「隔筒」當花器。「隔」通膈,指竹節中的橫膈,隔間「開光」以膈盛水插花,是為「筒花」。
利用天然場所設置花台,善於就地取材,將環境與花器融為一體
花材選擇極為自由而廣泛,雜花野草均有網路之內,內容極為豐富。
此正是我國史上記錄最早(距今千餘年)且最盛大的插花藝術「定期公開」展覽會。
因為花命本難久留,但插完花還加以榜書,為的是招攬觀眾,開放欣賞,何況規模宏大,加上每於春盛時節(約二月十五日花朝前後)按年舉行一次,總是不全是他一人之作品,也可想見當時華在宮廷中受重視的情形。
張翊與《花經》
張翊其人
蜀漢人,其原祖為南唐人,後遷於晉,好學多思致,著有《花經》一卷。
《花經》里寫了什麼?
卷中將自然界中可用以插花的花卉七十一種按其品質高下仿照官秩等分為「九品九命」如下:
一品九命:蘭花、牡丹、蟲葛(蟲葛同蠟)梅、酴醾、紫風流(睡香異名);
二品八命:瓊花、蕙花、岩桂、茉莉、含笑;
三品七命:芍葯、蓮花、檐葡、丁香、碧桃、垂絲海棠、千葉桃;
四品六命:菊花、杏花、辛夷、豆寇、後庭、忘憂、櫻桃、林禽、梅花;
五品五命:楊花、月紅、梨花、千葉李、桃花、石榴;
六品四命:聚八仙、金沙、寶相、紫薇、凌霄、海棠;
七品三命:散花、真珠、粉團、郁李、薔薇、米囊、木瓜、山茶、迎春、玟瑰、金燈、木筆、金鳳、夜合、
躑躅、金錢、錦帶、石蟬;
八品二命:杜鵑、大清、滴露、刺桐、木蘭、雞冠、錦被堆;
九品一命:芙蓉、牽牛、木槿、葵花、胡葵、鼓子、石竹、金蓮。
【註解】〈蟲葛〉[là]:同蠟。
古代品評人才高下以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等為准,俗稱「九品」,一品味上上之材。
至於九命為周代官爵升降之法,一品相當於九命,依此類推。
張翊以品命分封花卉的位置,其區分之標准並未說明,但大體不離形色、香味、光彩、質重、神氣、性格等等。品花人不僅需要知識,更需要智慧。此種品鑒花卉優劣的觀賞法,實開後代「花品」及「花譜」風氣之先,也為昂是插花配材取材點處明燈。
韓熙載及其「五宜說」
韓熙載其人
南唐北海人,庄宗同光年間進士,文章書畫名震一時,歷事李升、李璟、李煜三主,官至中書侍郎,為人放盪不羈,納妾四十餘人,日夜笙歌,為人所詬病,但其懂得生活情趣,則為常人所不逮。
「五宜說」
南唐韓熙載的香賞「五宜說」將花與燃香的藝術打成一片,他認為:對花焚香,有風味相和,其妙不可言。對於插花他認為
「對花焚香,有風味相和,其妙不可言者:木樨宜龍腦,酴醾宜沉水,蘭宜四絕,含笑宜麝,薝蔔宜檀香。」
龍腦,為龍腦樹干中的天然白色結晶。配以木樨(桂花)之淡郁。
沉水,即沉香,味甚古雅,配酴醾(薔薇的一種)之沈老味別具風雅。
四絕,合香之一種,或稱「四棄」;《清稗類鈔》稱「四棄香,輕微淡遠,回殊常品,蓋以梨及蘋婆等四種果皮曬干製成者」。配以蘭當有一番風味。
麝香,麝之腹部香腺之分泌物,味烈而辛,有鎮定功效,配以含笑之甜香頗為契合。
檀香,常綠喬木之檀香,有濃香,配以薝蔔(梵語Campaka音譯。又譯作瞻卜伽、旃波迦、瞻波等。義譯為鬱金花。也有人說是梔子花。)的乳清香令人神清。
如此這般,將香味的境界帶入品花的性格之中,按不同的花材的香味與形色配燃不同的香料,超過耳目的所謂高級感官而訴之於嗅覺之美的,稱之為「香賞」也可。插花藝術的精神與考究至此又被推倒另一境界。
郭江洲及其「占景盤」
占景盤出現之前,用盤插花容量比較大,但是花枝長了很不好固定,盤花的花枝只能躺置,無法挺立。五代時為了發揮盤花的藝術效果,當時的巧匠郭江洲發明了占景盤。
五代末的《清異錄》載:「郭江州有巧思,多創物,見遺占景盤,銅為之,花唇平底,深四寸許,底上出細筒殆數十,每用時,滿添清水,擇繁花插筒中。」
占是「站」的別寫,「占景」意為樹立花草景物,其特點是:
銅鑄,盆呈花唇平底,美觀穩當。
細筒甚多,其作用與劍山近似,花枝可插置其中,不致倒塌。滿添清水時,筒銅在水面下,別有瀲灧之美,枝腳清幽增加盤花賞水的可能性。
繁花數枝一束,分開插置,可增長花命;不必眾花成捆,否則易生腐質,損及花命。
花枝分束插置,前後高低各循需要,可以增加插花者藝術發揮得潛在力與空間感。
無疑的,這是插花技術上一大進步。它的發明使寫景花的表現更為容易,正由於使用方便,可以看出類花盤所發揮的特點,因此不久也應用到花瓶上來,比如後來宋代六孔瓷器花插的出現,宋代十九孔花插,明代七孔琺琅花插。
五代插花的唐代遺風與新風格之自由花
唐代遺風
唐代遺風的正統隆盛之「院體插花」主要盛行於較安定而重文教的南唐和西蜀等。花器多用盤,花材種類較多,規模較大,枝葉繁茂,與其說重形式補入說是重色彩,花色如張翊《花經》所列,取材甚廣。
自由花
而一般文人雅士及僧侶則反而以自由花為主。自由花最大特色是不重排場,講求生活情趣與花草天趣。花器以銅制瓶壺乃至竹筒、吊籃、掛筒之類品質質朴花器為主,花形與其說是注重枝葉機能,不如說是重形意;取材受《花經》觀念影響,以格高素樸之花為上。
自由花色彩樸素,花色只一兩種,其作風求其如承露之招展,生意盎然,時配以香爐等物,藉之體會插在文弱陽光下大自然所呈現出來的「生命」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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❹ 古時對女子的稱呼有哪些
1、淑女
「淑女」,指溫和善良美好的女子,文學作品中常見此稱謂。先秦:佚名的《詩經·周南·關睢》:「關關睢鳩,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譯文:關關和鳴的雎鳩,相伴在河中的小洲。那美麗賢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2、女流:
《儒林外史》第41回記載:「看她是個女流,倒有許多豪傑的光景。」這是對舊時女人的泛稱。巴金《家》三二:「家裡只有我一個女流,你表弟年紀又小。」
3、女郎:
寓有「女中之郎」的壯志之意,也是對年輕女子的代稱。相關記錄:不知木蘭是女郎。(譯文:不知道木蘭是女孩子。)——南北朝:佚名《樂府詩集·木蘭詩》
4、巾幗:
源自《晉書》,是古代婦女頭上的裝飾物,藉以代表女性。當時諸葛亮伐魏,多次向司馬懿挑戰,對方不應戰,諸葛亮便以婦女的頭飾羞辱他。後來,人們常把婦女中的英雄豪傑稱之為「巾幗英雄」。
5、以蛾代美女
「娥」通用,本義指蠶蛾,因其觸角又長又細又彎,故用來形容女子的眉毛,後來成為美貌女子的代稱。又因為古代女子常用「黛」這種青黑色的顏料來畫眉,因而「翠娥」「青蛾」也隨之成為美貌女子的代稱。以「蛾」作比的有「蛾眉」「嬌娥」「翠娥」「青蛾「黛蛾」「雙蛾」等。
6、以玉代美女
原指佳人美貌如玉,以後逐漸用來指代美人。以玉比作美女,一般說來,是取玉石的珍貴、晶瑩、雅潔之意。如「玉顏」「玉人」「玉奴」「玉兒」「玉姝」「玉容」「紅玉」等。
7、以服飾、化妝品代美女
前人對於美女的代稱,首先是從服飾、化妝品著眼的。因此「紅袖」「紅裙」「金釵」「紅粉」「粉黛」「紅顏」「紅妝」等,在古代詩詞曲賦中都是女子的代稱。
「釵」是婦女固定頭發用的兩股簪,「黛」是古代女子用來畫眉的青黑色的顏料,類乎現在的眉筆,「紅粉」則是胭脂和鉛粉,這些都是女子的案頭必備之物品,用以代稱女子順理成章。「紅妝」則是從「裙」「釵」等具體的服飾到束妝完畢,以整體的盛妝代稱女子。
❺ 扶桑和桂花枝紅葉的插花寓意
扶桑花花語:新鮮的戀情、微妙的美,寓意脫俗、潔凈、羞澀
扶桑花的外表熱情豪放,卻有一個獨特的花心,這是由多數小蕊連結起來,包在大蕊外面所形成的,結構相當細致,就如同熱情外表下的纖細之心具有著微妙的美。而且,據說土著女郎把扶桑花插在左耳上方表示「我希望有愛人」,在右耳上方表示「我已經有愛人了」,至於兩邊都插,大概是「我已經有愛人了,但是希望再多一個」。
扶桑花別名朱槿、大紅花、朱槿牡丹、佛桑等。為錦葵科常綠大灌木。莖直立而多分枝,樹冠遠方形,高可達6米。葉互生,闊卵形至狹卵形,長7~10厘米,具3主脈,先端突尖或漸尖,葉緣有粗鋸齒或缺刻,基部近全緣,禿凈或背脈有少許疏毛,形似桑葉。花大,有下垂或直上之柄,單生於上部葉腋間,有單瓣、重瓣之分;單瓣者漏斗形,通常玫瑰紅色,重瓣者非漏斗形,呈紅、黃、粉、白等色,花期全年,夏秋最盛。
桂花是和平、吉祥、愛情、高尚的象徵。
古代人們就常把桂花作為珍貴禮品饋贈。戰國時,燕、趙兩國互贈桂花,表示友好往來。桂花是啟迪向上和贈送優勝者之花。我國科舉時代將考取進士喻為「蟾宮折桂」。現在,人們仍將獲取各種特殊榮譽稱為奪得「桂冠」。人們常用「桂馥蘭芳」來祝福子孫仕途昌達,光宗耀祖。我國有的地區還將桂枝編成催生符,送給產婦,表示吉祥如意,由於「桂」與「貴」諧音,又有祝福這家人喜得貴子之意。我國廣西少數民族的青年男女中有「一枝桂花一片心,桂花樹下結終身」的佳話,每當桂花盛開之時,相愛的人便在桂花樹下輕歌漫語,互吐柔情,折花相贈,表示愛情像月宮中的桂樹一樣萬古長青,生活像桂花一樣香甜美好。
民間常用桂花作吉祥圖案,桂花和蓮花的圖案表示「連生貴子」;桂花與桃花的圖案寓意「貴壽無極」;桂花與蘭花畫在一起,寓意蘭桂齊芳,子孫昌盛顯達;桂花芙蓉圖寓意夫榮妻貴。
❻ 唐朝人中進士後,參加哪些活動
插花遊街、雁塔留名、瓊林宴、吏部試、做官
望採納
❼ 隨園詩話一篇翻譯
隨園詩話
宋代楊萬里(字廷秀,號誠齋)說:「從來天分低的人,好談格調而不懂風趣,為什麼呢?格調是空架子,有固定的腔口形式,易於照樣學習描畫,而風趣是專門描寫性靈的,不是天才的人辦不到。」我深愛他的這些話。要知道有性情就有格律,格律不是在性情之外。《詩經》三百篇多半寫的是勞苦人和思婦隨意言情的事,誰為之規定「格」,又誰為之規定「律」?(沒人規定啊)而現在談「格調」的人,能夠超出《詩經》三百篇的范圍嗎?況且,皋陶、夏禹時的歌謠不同於《詩經》三百篇,《國風》的格調不同於《雅》《頌》的格調,格調豈有一定的呢?許渾詩說:「吟詩好似成仙骨,骨里無詩莫浪吟。」詩的好壞在於骨力不在格調啊!
提示:此則主要論述詩要抒寫性靈,有性靈者即是好詩,但沈德潛也並不完全反對格律,只是認為「有性情便有格律,格律不在性情外」,立論也並不偏頗。同時,沈氏還主張格調也是隨時代而變化的,這樣也就保證了詩歌格調的多樣性,亦即是風格的多樣性。
詩歌的境地最寬大,有的學士大夫平生讀書破萬卷,讀到老死氣盡,也不能夠深入詩歌的奧秘境界;而有的婦人女子、鄉村裡沒有多少學問的普通人,偶爾有一二句詩,雖是李白、杜甫再生,也一定會低首悅服的。這就是詩之所以為偉大的地方。作詩的人一定要知道這二種情況,而後才能求詩於書籍之中,得詩於書籍之外。
提示:此則主要論述詩歌創作不在書籍學問,而在於真性情,但是沈德潛也並不一位地反對書籍學問,而是主張性靈加學問,不過要以性靈為主。
人如果有一肚子書本學問,沒有地方去張揚表現,就應當去做考據之學,自成一家;其次,去做駢體文,(駢體文)盡可以鋪排書籍典故(張揚學問),何必要借作詩賣弄。自《詩經》三百篇至今天,大凡詩能夠流傳下來的,都是因為(其詩中)有性靈,與堆垛學問典故無關,惟有李商隱(字義山)詩稍多典故,然而也都是用才能性情驅使典故,不是專門堆砌重疊(典故)啊!我續司空圖《二十四詩品》(作《續詩品三十二首》),第三首便題曰《博習》,說詩一定要植根於學問,這就是其中所說的「不從糟粕,安得精英」的這個道理啊!近來見有的作詩的人,全仗學問的糟粕,瑣碎零散,就如和尚剃發,又如襪子拆線,句句加註釋,這是將詩當作考據來做了。我顧慮我的(《博習》的)說法妨害了他,所以《續元遺山論詩》末一首,說:「天涯有客號詅痴,誤把抄書當作詩。抄到鍾嶸《詩品》日,該他知道性靈時。」
提示:此則論作詩要性靈,不靠學問。但是也注意到學問在作詩中的一定的作用,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反對以學問為詩,反對作詩堆垛典故學問。
南朝的蕭子顯在《自序》中自稱說:「凡是有所著作,只是很少專用功夫思考;定須靈感自來,不需用力構思。」這也就是陸放翁(陸游號放翁)所說的「文章本天然,妙手偶得之」的意思。薛道衡登所謂「吟榻」構思,聽到人說話聲就發怒;陳後山(宋代詩人陳師道,號後山居士)作詩時,必須家裡人為他趕走貓、狗,家中嬰兒也都要寄放在別人家:這就是杜甫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追求)吧!這兩者都不可偏廢:因為詩有的是從自然的天籟得來的,有的是從巧妙的人工得來的,不可以固執一點而求詩。
提示:此則論作詩本自天然的靈感,或者人工的苦心構思。二種情況文學史上皆有典型的例子,袁枚認為二者不可偏廢,立論比較通達全面。
詩難的是真實,有感情然後才能真實;否則就是敷衍成文了。詩難的是文雅,有學問然後才能文雅;否則就是鄙俗粗率了。(人們常說)李太白喝一杯酒就能寫一百篇詩,蘇東坡嬉笑怒罵,都能成為好文章:這不過是(人們)一時興到的隨口之言,不可以因這些言辭而曲解了它的本義。假如當真,那麼,這兩人的詩集,就應該塞破屋子了,而為什麼也只存若干卷呢?並且可供選作精品的,也不過十分之五六。人怎麼能持才而放縱自己呢?就像那穈和芑都是品質優良的穀物,而必須加以舂皮揚糠的功夫;赤董之銅是質地優良的銅,而必須加以多次的開采和澆灌鑄造。
提示:此則提出詩既要真,又要雅。有真性情,也不能敷衍成文;要雅,就不能鄙俗粗率。人即使有才也不能放縱,而應該自我磨礪錘煉。
❽ 宋·陸游《臨安春雨初霽》有句:「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為什麼古代要賣杏花。
一、杏花之用
(一)插花
中國的插花藝術非常發達,很早就有折花、插花的習俗。古人幾乎是無花不插,杏花這種在今天看來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花也不例外。從庾信的《杏花》詩就可知南北朝時杏花已經用於插花欣賞了,詩中寫道:「春色方盈野,枝枝綻翠英。依稀映村塢,爛漫開山城。好折待賓客,金盤襯紅瓊。」最後兩句很明確地告訴我們杏花被折下來插於「金盤」中供賓客欣賞。應該說,插花是杏花的一個很重要的用途,明代王磐的散曲[中呂]《朝天子·瓶杏為鼠所嚙》雲:「斜插,杏花,當一幅橫披畫。」將杏花斜插於瓶當畫賞玩,沒想到被老鼠咬了,以致「水流向床頭,春拖在牆下」,氣得他無處論理,只好罵那無用的貓兒。明代陳繼儒在《岩幽棲事》中提出:「瓶花置案頭,亦各有相宜者:梅芬傲雪,偏繞吟魂;杏蕊嬌春,最憐妝鏡;梨花帶雨,青閨斷腸;荷氣臨風,紅顏露齒;海棠桃李,爭艷綺席;牡丹芍葯,乍迎歌扇;芳桂一枝,足開笑語;幽蘭盈把,堪贈仳離;以此引類連情,境趣多合。」他認為不同的插花適合於不同的人物情境,其中瓶杏最適宜放在鏡子旁,增加閨室的溫馨美麗。詩文中直接提到插杏花的不多,可能是因為杏花的開放時間短、品級不太高,明代人張謙德的插花著作《瓶花譜·品花》將花分為九品九命,杏花被列為四品六命。
(二)簪戴
杏花被戴在頭上作為裝飾,而且男子也戴,在今天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以為杏花雖小而繁,作為裝飾非常美觀,但其枝條很硬,不便簪戴。其實不然。宋人王禹偁《杏花》雲:「登龍曾入少年場,錫宴瓊林醉御觴。爭戴滿頭紅爛漫,至今猶雜桂枝香。」寫的是作者回憶當年考中進士後,皇帝設宴瓊林,賜酒與眾進士,進士爭戴杏花的情景。杏花還有被做成假花戴的,據陸游《老學庵筆記》記載,南宋初年,杭州婦女用絹帛、通草、金玉等做成各種假花,有桃花、杏花、荷花、菊花、梅花等,簪戴在頭上,這些花是四季的代表,叫做「一年景」,杏花是春花的代表之一。女子簪花可直接插戴於發髻上,元代張翥《江城梅花引·九日杏梅同開》寫道:「艷絕韻絕香更絕,特地風流。宜與雲鬟雙插倚妝樓。」清代朱彝尊《東風第一枝·杏花》:「倩個儂曉日新妝,插向鬢雲斜吐。」男子則常常簪戴在帽子上,如清代姚念曾《探春慢·杏花下作》:「戲捻低枝,帽檐簪處輕檀。」楊夔生《綺羅香·郊圃紅杏一株,春盡始蕾》寫一農夫將杏花簪戴在箬笠上:「笑田父箬笠強簪,比村女胭脂微薄。」也可以簪在頭發上,如元代邵亨貞的《虞美人·謝張芳遠惠杏花》雲:「花枝猶可慰愁人,只是鬅鬙短鬢不禁春。」清中後期男子不再戴花,趙翼《陔余叢考》雲:「今俗惟婦女簪花,古人則無有不簪花者。」
(三)饋贈
很多人都知道陸凱的《贈范曄》:「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其實許多花都可以贈送給他人,杏花也不例外。唐代司空圖的《故鄉杏花》詩雲:「寄花寄酒喜新開,左把花枝右把杯。欲問花枝與杯酒,故人何得不同來?」杏花似乎一直沒有太多的象徵意義,折贈主要是傳遞故園信息,表達思念之情。這首詩即如此。當然,最簡單的意味便是送「美」與人,宋代管鑒有一首《虞美人·送杏花與陸仲虛》,贊美杏花的妖嬈之美,還叮囑友人不要心偏,要愛憐自己送去的每一朵花。
二、杏花之賣
花的買賣不知始於何時,但唐代已較常見。街市上有各種花賣,來鵠《賣花謠》詩雲:「紫艷紅苞價不同,匝街羅列起香風。無言無語呈顏色,知落誰家池館中。」牡丹尤受唐人青睞,白居易《買花》寫暮春市人買牡丹的情景中有「一叢深色花,十戶中人賦」之句,可見價格不菲。有很多農戶以賣花為職業,唐朝廷每月還給後妃宮女們發買花錢。宋代賣花更加繁榮,有了專門的「花市」,這在宋人的筆記、詩詞中都有反映。也有人挑著花擔走街串巷賣花,李清照就從「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減字木蘭花》),仇遠《小秦王》雲:「佯憑闌干喚賣花。」蔣捷的《昭君怨·賣花人》生動地描寫了賣花人挑著花擔走街串巷吆喝,深閨之人聽到後買花的情景:「擔子挑春雖小,白白紅紅都好。賣過巷東家、巷西家,簾外一聲聲叫。簾里鴉鬟入報,問道買梅花、買桃花。」杏花之買賣至遲在晚唐已有,司空圖的《酒泉子》「買得杏花,十載歸來方始坼」可證。宋代詩詞中寫到賣杏花的稍多,除了陸游的「深巷明朝賣杏花」之外,史達祖《夜行船·正月十八日聞賣杏花有感》詞雲:「小雨空簾,無人深巷,已早杏花先賣。」張炎《杏花天·賦疏杏》雲:「深巷明朝休起早,空等買花人到。」足見賣杏花在南宋的城市裡是比較常見的。這一習俗後代仍有保留,如元代王元鼎的小令[正宮]《醉太平·寒食》寫道:「畫樓洗凈鴛鴦瓦,彩繩半濕鞦韆架。覺來紅日上窗紗,聽街頭賣杏花。」清代陳維崧《探春令·詠窗外杏花》雲:「到如今和了,滿城微雨,頻上街頭賣。」
宋代不論花市還是街巷的賣花,都盛行吆喝。據吳自牧《夢粱錄》載:「賣花者以馬頭竹籃盛之,歌叫於市,買者紛然。」賣花的吆喝形成了獨特的賣花聲,這在宋詞中多有反映,如:「芳草如雲,飛紅似雨,賣花聲過。」(劉辰翁《大聖樂》)「紅杏香中,綠楊影里,畫橋春水泠泠。深沉院滿,風送賣花聲。」(趙良玉《滿庭芳》)「午夢醒來,小窗人靜,春在賣花聲里。」(王嵎《夜行船》)
賣花聲是一年四季都可聽到的,但春季百花盛開,賣花聲也最多。在賣花聲中,賣杏花聲往往被單獨提出。如:「最是關心深巷曉,賣花聲絕俏。」(葉申薌《謁金門·杏花》)「深巷賣花將客喚,候逼清明,記取韶光半。」(曹溶《蝶戀花·杏花》)「聽雨歌殘,禁煙眠早。樓外杏花聲徹。」(王章《探春慢·文杏》)「賣花聲遠,料深巷明朝何處。」(朱彝尊《東風第一枝·杏花》)「記深巷前番,賣花聲喚。」(許鍾璐《探芳信·飛翠軒春集觀杏花》)
為何獨獨賣杏花聲每每被詩人詞客單獨列出來呢?我們以為這主要是因為杏花雖遲開於梅花,但它是真正的春天之花,正如歐陽修所說:「誰道梅花早?殘年豈是春。何如艷風日,獨自占芳辰。」(《和梅聖俞杏花》)因而常常是融融春日裡最先單獨叫賣的花,給人以非常深刻的印象。當春風吹拂,春雨降臨,人們自然想到杏花的開放,想到杏花的第一聲叫賣,因此,也就有了「信風暖,把萬點輕紅,枝頭吹滿」(許鍾璐《探芳信·飛翠軒春集觀杏花》),有了「東風一夜飛紅雨」(徐瑤《杏花天·本意》),有了「林外鳴鳩春雨歇,屋頭初日杏花繁」(歐陽修《田家》),也有了「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當人們在城市裡聽到大街上杏花的叫賣聲時,也就真正感受到濃濃的春意了。
所以當陸游住在臨安客舍中聽到一夜春雨,便自然而然地猜想到杏花會在春雨的滋潤下一夜開放,明日的街巷中准會有人折來杏花賣了。
❾ 鑒賞插花藝術
中國古代對插花藝術的鑒賞獨具特色,別有風趣。概括起來有三大特點:其一是講究排場及整體環境的協調統一;其二是追求多層次的美。上面概括的是歷代插花作品鑒賞共有的特點,但各朝代又有其獨自的審美情趣。隋唐時期的插花,講究在容器下置以精美的幾座、幾架,並在作品背後懸掛名人字畫,形成花畫合一的「圖花」特色,其風格或清新高雅,或富麗華貴。欣賞時邊飲美酒,邊聽音樂,還不是即興詠詩、鼓曲,融插花、生活與娛樂於一體,達到多層次、多趣味的美的享受。這種鑒賞方式稱為「酒賞」。唐代詩人、插花藝術家羅虯所著的《花九錫》中記載:「重頂帷(障風)、金剪刀(剪折)、甘泉(浸)、玉缸(貯)、雕文台座(安置)、書畫、翻曲、美醑(賞)、新詩(詠)」,簡要地描述了當時插作牡丹的程序過程、陳設擺放及鑒賞情況。到五代時期,則由「酒賞」發展成「香賞」,即把對插花作品的欣賞與焚香結合在一起。南唐進士韓熙載在《五宜說》中寫道:「對花焚香,有風味相和,其妙不可言者:木樨宜龍腦,酴糜宜沉水,蘭宜四絕,含笑宜麝,綱葡宜檀。」要求插作不同花材時選用不同香料焚燃,形成花香相和的「香花」風格。這種鑒賞方式稱為「香賞」,注重追求嗅覺之美。到明朝時,對插花的審美要求更高一層,將插花與品茗相結合,謂之「茗賞」。這與前代大異其趣,它注重品味,賞花花品兼得兩者清香幽美之情趣和韻味;認為「酒賞」、「香賞」均不如「茗賞」高雅。正如袁宏道在《瓶吏》中所言:「昔韓熙載謂木樨宜龍腦、酴糜宜沉水……此無異筍中夾肉,官庖排當所為,非雅士事也。」又雲「茗賞者上也,香賞者次也,酒賞者下也。」綜上所述,無論是「酒賞」、「香賞」還是「茗賞」,都說明了中國古代對插花藝術鑒賞獨具特色,也十分文明、高雅。